第217章 显甫也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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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谭走过来，冷着脸拿起两份军令看了一遍，递给了身后的袁尚。
袁谭先开了口：“照后一道令办。”
前军军侯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袁谭话锋一转，继续道：“但前营现在确实缺强弩。”
袁尚问：“缺几架？”
“四架。”
“怎么会缺这么多？”
“有两架弩臂前日冻裂了，一架崩了弓弦，还有一架昨日挪营时折了车轴。”
袁尚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道：“先给两架。”
袁谭看着他：“为什么只给两架？”
“冻裂的那两架，先拿去修。断了轴的那一架，能修就赶紧修；崩弦的直接换弦。余下若是仍修不好，再报缺。两架先列出来，让中军的使者核过之后便发给你们。”
袁谭权衡了片刻，冷淡地点头道：“行。”
前军军侯虽然满心不甘，但也只能抱拳从命：“喏。”
袁尚将两份手令交给军吏：“有争议的，留给中军使者看。”
“还等人从邺城来？”袁谭嘲讽道。
“父亲派的人，傍晚就到。”
……
使者傍晚果然到了，并且带来了新令：跨部的粮械仍照中军核定数调发，前线各部自行应敌；若是因两部相争误事的，争议的粮械先收缴中营，另报邺城决断。
袁谭听到最后一句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袁尚的表情也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使者没有理会两人的脸色，继续道：
“主公还有一句话，托在下带给两位公子。”两兄弟同时抬起头。
“曹军就在眼前。谁误了军务，主公就先治谁的罪。”
使者说完，便定定地站着等两人答复。
袁谭咬着牙道：“知道了。”
袁尚也硬邦邦地回了一句：“知道。”
使者没有再多费唇舌，只公事公办地核验了几项大宗军械的数目，便径直去后营查粮了。
……
第二日近午时分，东南方向的一处浅滩上，突然毫无征兆地冒出了数百名曹军骑兵。他们并没有发起强渡，只是在对岸浅滩上来回奔走驰骋。有人下马用长杆探水，有人沿岸向上游查探。
袁谭接到急报时，第一反应便是这是东侧的疑兵之计。
“他们昨日在西面露了旗号，今日又跑到东边来瞎折腾，多半还是在试探我们的排兵布阵。”
袁尚却有不同看法：“冬日河水变浅，东边的河滩又宽阔，也说不准曹操是真的准备从东面强渡。”
袁谭冷声道：“所以，这更像是故意做给你这支后军看的。”
袁尚毫不示弱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不是做给你前营看的？”
两人一时语塞。袁谭回过头，望着对岸苍茫的景色。曹操这老狐狸，到底想逼谁先动？
最终，袁谭下令前营严守阵地，不可擅离，只在东侧防线增派两队弩手和一屯步卒。而袁尚则下令后军分出一部兵力向东南靠拢，以防曹军真的强渡。
两道军令几乎是同时下达的，但
前营的军侯看到袁尚的后军正在往东面移动，以为后军准备接管东侧防线，于是心安理得地少派了一屯兵马。而往东靠的后军看到前营的大旗纹丝未动，又以为袁谭根本不打算协防东侧，便多推了一营兵力过去。
营地内虽然没生出什么大乱子，但整整半个时辰的时间里，两边的士兵都在营垒间白白跑来跑去，来回调动。
等到袁谭发现东南防线莫名其妙多挤了一部人马时，对岸的曹军探骑早就悠然撤退了。
没有渡河，没有放箭，连一声战鼓都没敲。曹军却将袁营两部的调动看了个明白。
袁谭站在东侧营门的高台上，看着刚刚气喘吁吁赶到防线又要无奈撤回的后军，脸色铁青。袁尚也快步赶了过来。
“他们没渡河。”袁尚冷冷地说。
“我看见了。”
“那你前营为什么少派了一屯兵？”
“因为你的人先动了。”
“我先动，是因为你没动！”
袁谭转过头，袁尚也毫不退让地回瞪着他。两人都住了口，旁边刚跑回来的军侯还呼哧呼哧喘着气，眼巴巴等他们说明下一趟到底谁该去。
最终，袁谭先开了口，声音发沉：“以后东侧若是发现五百人以下的曹军骑兵，由我前营出兵两屯应对。你后军不准动。”
袁尚反问：“若超过五百人呢？”
“你的人顶上。”
“若有步卒协同？”
“再议。”
袁尚点了点头：“好，白纸黑字写下来。”
军吏迅速记下，送给两部军侯各看了一遍。郭图与辛评站在旁边，这回谁都没敢插话。
……
傍晚时分，急促的马蹄声再次打破了营地的平静。一名探骑从西面飞驰而回，直扑东营。
“报两位将军！”
袁谭和袁尚闻声，同时转过身。
“曹军西面大营的营火，明显减少了！”
袁谭眉头紧锁：“少了多少？”
“少了一大片。人走了多少，看不清！”
袁尚立刻追问：“是不是往东边调动了？”
探骑摇头：“属下不知。夜里看不见扬尘，只能隐约听见辎重车轮滚动的声音，是先往南，又转往西面去了！”
袁谭快步走到地图旁。
昨日西面树起大旗，今日东南浅滩试探，现在西营又突然减少营火，往西南方向移动。
他盯着地图沉思了片刻，果断下令：“传令，把各处放出去的探骑，全部收回一半。”
袁尚猛地抬起头：“收回一半？”
“是收缩，不是撤退。”袁谭看着地图上的黄河走势，“别让曹操牵着我们的鼻子，跟着他的假动作疲于奔命。无论他怎么虚张声势，我们只需死死守住自己的营垒。”
袁尚刚要开口反驳，帐外又有急报传来。这一次，情报来自更西面的一处浅渡口。
“报——曹军有大队兵马正在移旗！”
“往西侧旧渡去了！”
袁谭伸手压住地图，袁尚也凑了过来。东侧的兵还没撤净，曹军却又向西去了。兄弟两人对望一眼，这回谁也没有抢着叫自己的军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