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程爷爷的承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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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儿胡同的抓捕行动结束之后，肖童童在军区总医院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不是她不想醒，是身体不听使唤。从平川县那个雨夜算起，她几乎没有连续睡过超过四个小时。在磨盘山的松林里救程建业，在省城火车站的广场长椅上蜷缩到天亮，在K118次列车上彻夜警戒周也的外套，在军区审讯室里审问鼹鼠，在3号实验舱里推导妈妈留下的公式，在帽儿胡同37号院的正厅里拆解量子加密引爆程序——每一件事都在消耗她远超五岁身体负荷的精神力。她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终于在确认“根源”被拆除、爸爸就在九楼之后，彻底松了下来。

醒来的时候，又是一个傍晚。病房的窗帘拉了一半，夕阳从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橘红色的光带。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规律地跳动着——等等，心电监护仪？

肖童童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夹着一个血氧探头，床边立着一根输液架，架子上挂着一袋葡萄糖盐水，透明的软管一路连到她左手手背上的留置针。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袖子长出一大截，被挽了三道才露出她的手指。

“醒了醒了！”程女士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如释重负的惊喜，“爸，童童醒了！”

肖童童转过头，看到程女士从陪护椅上站起来，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攥着一条湿毛巾。程建业坐在轮椅上，腿上还打着外固定支架，被程女士从自己的病房推到了她的床边。老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软的病号服，膝盖上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红头文件，老花镜歪在鼻梁上，显然是在看文件的过程中被女儿紧急推过来的。

“你这孩子，”程建业把老花镜摘下来，声音沙哑里带着心疼，“医生说你是过度疲劳加上严重脱水，送进来的时候体温三十九度二。你程阿姨急得在走廊里转了三个小时，差点把护士站的排班表都哭湿了。”

“我没事。”肖童童试图坐起来，被程女士一把按回了枕头上。

“没事什么没事，躺好。”程女士把湿毛巾敷在她额头上，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她，“医生说你要连打三天葡萄糖，不准下床。”

肖童童没有挣扎。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道橘红色的光带慢慢变暗，感觉身体里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她的嗅觉系统还在运转——病房里的气味和程建业那间差不多，消毒水、医用胶带、桂花味护手霜，唯一的区别是多了一股淡淡的米粥香。程女士又熬了粥，用保温杯装着放在床头柜上，旁边还有几个苹果和一小袋大白兔奶糖。

“程爷爷，”她转过头看着程建业，“你怎么下床了？你的腿还不能动。”

“我的腿不能动，但我的嘴能动。”程建业把膝盖上的红头文件拿起来，递到她面前，“你看看这个。”

肖童童接过文件。这是一份由总参二部和华国科学研究院联合发布的红头文件，标题是“关于‘烛龙’项目首席科学家程建业收肖童童为义孙女的人事备案”。文件里正式声明，鉴于肖童童同志在保护国家机密、追缉境外间谍、拆除‘根源’装置等行动中立下不可磨灭的功勋，并且是已故烛龙项目联合创始人华素梅同志之女，程建业同志自愿收其为义孙女，科学院与总参二部共同备案确认，即刻生效。

落款处盖着两个鲜红的公章：华国科学研究院，总参二部。

“那天在病房里，我说你是我程建业的干孙女，不是一时冲动。”程建业把轮椅往前挪了半寸，枯瘦的手握住她没打点滴的右手，掌心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从今往后，不管你找到你爸爸之后去哪里，不管你将来要走多远的路，你永远有一个家在科学院家属区三号楼302室。你程阿姨给你收拾了一间屋子，就挨着你妈妈当年住过的那间。床单是新买的，窗帘也是新换的——粉红色的，你程阿姨说你喜欢粉红色。”

“爸，你别替我做主，”程女士在旁边抹着眼睛，“那窗帘明明是淡绿色的。”

“绿的就绿的，反正都是新的。”程建业摆了摆手，重新握住肖童童的手，语气从慈爱变成了郑重，“童童，你妈妈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学生，也是我最对不起的人。六年前我没能保护好她，六年后你替她保住了‘烛龙’。这份文件不是奖状，不是荣誉，是程爷爷和科学院欠你妈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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