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一次进京都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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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大院三号楼503室的第一个清晨,是被楼下军号声叫醒的。
肖童童从沙发上坐起来——她的房间还没收拾好,昨晚是裹着程阿姨送的新毯子在客厅沙发上睡的。晨光从没装窗帘的窗户里直直地照进来,在刚刷的白墙上画了一大块金色的矩形。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身上多了一条薄被子,不知道是爸爸什么时候用左手笨拙地给她盖上的。
肖国华已经在厨房里了。他用左手别扭地拿着锅铲,正试图煎两个鸡蛋。蛋壳掉进了锅里,蛋清溅到了灶台上,整个厨房弥漫着一股焦香和天然气混合的味道。他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门口的女儿,脸上露出一个有点窘迫的笑:“爸左手不太利索,凑合吃。”
肖童童走到灶台前,踮起脚尖看了一眼锅里那个边缘焦黑、蛋黄还淌着的煎蛋,伸手把火调小了一点:“爸爸,火太大了,要小火慢煎。”她拿起一双筷子,熟练地把蛋壳碎片从蛋清里挑出来,然后把锅铲从爸爸手里接过来,轻轻翻了个面。煎蛋在她手里服服帖帖,边缘金黄,蛋黄完整,起锅的时候她顺手撒了几粒盐花。
肖国华靠在灶台边上,看着女儿踩着一个小板凳在灶台前忙活,沉默了好一会儿。以前素梅也是这样煎蛋的——小火慢煎,撒盐花,起锅的时候嘴角会微微上翘,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你妈也爱这么煎。”他说。
肖童童把煎蛋铲进盘子里,关了火,从小板凳上跳下来:“那以后每天早上我都这么煎。”
吃完早饭,肖国华换下了病号服,穿上一件旧军装便服。右手的石膏固定带还没拆,袖子只能披在肩上,空荡荡的袖管用别针别在胸前。他在镜子前站了片刻,用左手笨拙地扣上领口的扣子,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串新钥匙,郑重地挂在腰带上。
“走吧。”他说,“爸带你去看看京都城。”
这是肖童童第一次不以“追查间谍”或“破解公式”为目的走出家门。她来京都快十天了,见过军区总医院的走廊、科学院的地下穹顶、帽儿胡同的四合院和军区审讯室的白墙,却从没见过这个城市真正长什么样。
军区大院门口,哨兵核对了两人的证件后敬礼放行。肖国华带着女儿走过梧桐树荫,在大院门口不远处的一个公交站牌下停下来。站牌被贴了好几层小广告,边角卷起,但线路图还能看清。
“咱们先去前门大街。你妈以前最爱逛那条街,说前门的糖葫芦比科学院食堂的红烧肉还香。”肖国华用左手指着站牌上的线路,“坐32路,到前门站下。”
公交车来了,肖童童先上车,用胸前工牌上的公交卡刷了两下——昨天程女士特意带她去充值的,说科学院职工的公交补贴不用白不用。车上人不多,她挑了一个靠窗的双人座,让爸爸坐里面,自己坐在靠过道的位置。这是她多次外出行动后养成的习惯:坐在外侧,能更快起身,能看到更全的车厢,能护住身边的人。
公交车驶过京都的街道。车窗外的城市在她眼前徐徐展开——宽阔的长安街,红墙黄瓦的故宫角楼,胡同口剥落的灰砖墙,骑自行车按铃的大爷,路边摊煎饼果子的阿姨。每一帧都是她在肖家村和后山荒坡上从未见过的画面。
“那是天安门。”肖国华指了指窗外。
肖童童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看着那座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的城楼。她在程爷爷的报纸上见过天安门的照片,也在传承记忆的历史知识库里读过它的来龙去脉,但亲眼看到它的时候,她还是被那种庄严的体量震撼了一下。这是她的国家的中心。而她现在正在这个中心的大街上,和爸爸一起坐公交车。
车到前门站,父女俩下了车。前门大街的青石板路被晨光照得发亮,两旁的店铺刚开门,卖布鞋的、卖茶叶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肖国华带着女儿穿过牌坊,拐进一条窄窄的胡同。胡同口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树下摆着几张矮桌和塑料凳,炉灶上架着一口大铜锅,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空气里飘着浓郁的酱香——黄豆酱炒肉丁的咸香,混着热油泼在葱花上的焦香。
“就是这儿,”肖国华在矮桌前坐下,“你妈以前说全京都的炸酱面就这家最正宗。”
他扬手冲老板喊了一声:“老周,两碗面,一碗多放辣!”
老板老周转过头来,愣了一下——他显然还认得肖国华,但看到他空荡荡的右袖管和旁边坐着的小女孩,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肖……肖连长?你回来了?这位是——”
“我闺女。”肖国华的声音里有一丝藏不住的骄傲,“童童,叫周叔叔。”
“周叔叔好。”肖童童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
老周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蹲下来和她平视:“哎哟,这么大的闺女了。你爸上次来我这吃面的时候,还没你呢。”他站起来,冲灶台那边喊了一嗓子,“多加肉,今天的肉丁切大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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