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质疑声起(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老王的文章发出去之后,网络上的风向确实温和了几天。那些“让她安静上学”的呼吁被大量转发,几个热衷于蹲守在军区大院门口的网红也悻悻地撤了。肖童童过了几天清净日子——每天早上去科学院3号实验舱跟方一舟讨论微观结构数据,中午回大院食堂陪浩浩吃馄饨,傍晚在503室给爸爸煎蛋。煎蛋的火候越来越稳定,溏心刚好,蛋边微焦,肖国华每次吃完都要说一句“比食堂的好吃”。
但风浪从来不会因为一篇文章就真的平息。老王写的是他亲眼所见的一个小女孩,而网络上的人在讨论的是一个被几十万人围观过的符号。符号不需要吃饭睡觉,符号只需要被不断解读。
第一篇质疑帖出现在老王文章发布后的第三天下午,发在一个科技论坛的匿名版块里。发帖人自称是“物理学在读博士生”,标题很长也很绕:《从“石子拦劫”事件浅析所谓“神童”的物理可行性——兼论公众对天才儿童的过度神话》。帖子里用了一大堆公式和力学分析,核心论点只有一个:一个五岁孩子的肌肉力量根本不足以用石子击倒一排共享单车,视频里的单车倒下是巧合加剪辑效果,小女孩不过是恰好站在了那里。
这篇帖子写得不算高明,但作者很懂得怎么挑动公众情绪。他没有直接说肖童童是骗子,而是用了一种看似客观的语气——“我当然相信这个小朋友很优秀,但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巧合就把她捧成天才”。评论区里迅速分成了两派。一派坚持认为视频没有剪辑痕迹,另一派则认为应该理性看待,不要过度神化。
紧接着第二篇帖子冒了出来。这次换了一个角度,质疑她当年是怎么找到程建业的,说一个五岁孩子不可能单凭嗅觉在深山里定位到一个昏迷的老人,更合理的解释是“她事先知道位置”。帖子末尾甚至暗示,程建业的绑架案本身就是“某些势力”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推出一个“神童”来博取公众关注。
肖童童坐在书桌前,把两篇帖子反复读了两遍。她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这些人显然不知道总参和国安在幕后做了多少工作,也不知道程建业的绑架案背后牵扯到的“月亮计划”至今仍在保密阶段。他们把她的能力归结为“巧合”和“剪辑”,这种解释虽然荒谬,但在没有接触到机密信息的前提下倒也算合逻辑。发帖的人不是知情人,只是一群习惯了用自己有限的认知去丈量世界的普通人。问题是这些帖子的传播速度太快了,快得不像是自然发酵。第二篇帖子发出后不到两小时就被转到了几个主流社交平台,评论区里同时涌入了大量新注册的账号,整齐划一地刷着“求真相”“别被利用了”之类的话术。
肖童童放下手机,给赵铁军发了条信息:“赵叔叔,帮我查一下这两篇帖子的Ip。第一篇和第二篇的发帖时间隔了不到四个小时,但第二篇帖子的行文风格和第一篇完全不同——第一篇用的是学术体,第二篇用的是市井体。如果是同一个人写的,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切换得这么彻底。大概率是有组织的。”
第二天一早,赵铁军亲自来了一趟503室。他把一份技术分析报告放在茶几上,肖国华给他倒了杯水他也没顾上喝,直接说结果:“第一篇和第二篇来自两个不同的Ip,一个在南方某高校,一个在京都本地。但有意思的是,第二篇京都那个Ip的注册时间是一周前,注册之后没有任何活动记录,直到发布这篇帖子。这是典型的水军账号,不是真人。”
“京都本地——具体是哪个区?”
赵铁军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想什么:“西郊。Ip的物理地址在西郊一个老旧居民区里,和正乙祠戏楼只隔一条街。”
正乙祠戏楼。刘启明被捕前就是在正乙祠戏楼的包厢里下达了最后一条指令,而那个在墙壁后面偷听的人,至今身份不明。现在,同一条街上又冒出了一个水军账号,在精准地配合南方的学术帖制造舆论。这不是巧合。
“童童,这事不好办。”赵铁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比平时更沉,“水军账号可以封,但网络上的质疑声一旦起来,靠封是封不住的。你今天封一个,明天冒出十个,反而坐实了他们说你‘被保护得太好’的指控。总参宣传处的意见是——暂时不做官方回应,等热度自然下降。”
“等不了。”肖童童从茶几上拿起那份分析报告,用指尖点了点南方某高校的Ip地址,“这个人发的帖子虽然用的是学术体,但里面引用的力学参数是准的,只是结论故意算错了。他不是普通网友,他是真正学过物理的人。赵叔叔,帮我查这个人——不是封他,是找到他。剩下的事情我自己来。”
赵铁军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程建业打电话过来,语气比平时快了不止半拍:“童童,你看到网上那些帖子没有?有人在故意带节奏,说科学院搞噱头,说你是‘包装出来的神童’。几个老院士今天早上收到了匿名的投诉信,要求对你的学术资质进行审查。”说到审查两个字时,老人的声音明显哽了一下。一个真正做过科研的人最恨的就是被人用“审查”来质疑能力,因为这种质疑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施压。
“程爷爷,投诉信寄到哪个部门的?”
“学术委员会。按照规定,只要有高级职称的科研人员联名提出质疑,委员会就必须启动程序。”程建业停顿了一下,“联名信上有两个名字。一个是退休的老研究员,我认识,他去年做了心脏搭桥,根本不上网,签名大概率是被人伪造的。另一个是信息工程所退休了的孙主任。”
“孙主任?之前帮我们破解张毅乱码的那位?”
“对。老孙绝不可能签名。这两封信是同一天寄到的,内容几乎一字不差。”程建业的声音更沉了,“能同时拿到两个退休老研究员的人事信息、并且知道他们和科学院关系的,范围缩得很小。”
肖童童没有回话,只是把这件事存进脑海中那个标记为“幕后之人”的文件夹里。那人在戏楼偷听刘启明讲话之后,再也没有直接出现过。但现在他的行事风格正在逐渐显现——他不用自己动手,只需要借助舆论和体制内规则,就能让她疲于应付。这是一场消耗战。如果她在网络舆论和学术审查上耗费了太多精力,“归零”项目就会被拖慢,妈妈的公式就不能及时复现。而这正是对方想要的结果。他不需要赢她,只需要让她没有时间赢。
第二天上午,科学院门口果然出现了几个举着手机的人。不是之前那些网红,而是几个自称“独立调查者”的年轻人,举着自拍杆对着科学院大门直播,嘴里喊着“求真相”“我们要见神童本人”。保安把他们拦在黄线外面,但镜头一直在拍,直播间里的弹幕刷得飞快,大部分都是看热闹的。
肖童童站在3号实验舱的防爆玻璃后面,透过通风窗往外看了一会儿。方一舟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她要不要让安保处的人把他们赶走,她摇了摇头。赶走他们会给直播间提供更好的素材,让他们在门口待着,待久了自然就散了。她现在想的不是门口这几个人,而是那个在正乙祠戏楼附近操纵水军的人。
放学后,浩浩骑着他的小自行车在大院门口转悠,被一个举着手机的女人拦住了。那女人笑得很亲切,蹲下来问他认不认识肖童童。浩浩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把自行车往后退了半圈:“我不认识你。”然后一蹬脚踏飞也似的骑回了大院里。到了503室门口,他扔下自行车,一边砸门一边带着哭腔喊:“童童姐姐,外面有坏人要找你!”
肖童童开门把浩浩拉进来,帮他把歪掉的头盔扶正,把浩浩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一字一顿地告诉他,那些不是坏人,只是一些不认识的人,不用害怕。等浩浩的情绪平复下来,她把浩浩送回家,然后回到客厅里,平静地对爸爸说:“爸爸,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军区上班。我正好想找赵叔叔谈点事情。”
肖国华放下手里的军事杂志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他说了声好,又补了一句:“爸明天用保温杯给你装豆浆,带吸管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