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警方致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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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贩子落网的第二天，京都西城分局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警情通报。通报里没有提“小菩萨”，用的是标准公文语言——“在群众举报和技术侦查的配合下，成功捣毁一个长期盘踞在客运枢纽周边的拐卖犯罪团伙，抓获犯罪嫌疑人多名”。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群众”是谁。因为在警情通报发布之前的几个小时，已有网友上传了一段在老楼外拍到的小视频，视频中那个扎着蝴蝶结的小女孩从楼道里走出来，把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路边一个抱孩子妈妈的掌心，然后拉开车门消失在夜色里。

警情通报下的评论区成了大型感谢现场。来自全国各地的网友自发组织刷屏，有人从平川发来谢谢，说当年家里亲戚在磨盘镇丢过一个孩子，这个团伙被打掉了，比过年还高兴。有人从省城发来爱心，说自己是刘大柱的同乡，早就听说过肖童童的名字，大柱哥的女儿妞妞现在已经能下床走路了，等她再好一点，爷儿俩要一起去京都当面谢她。

但最让网友沸腾的是另一条消息。上午九点整，京都西城分局门口来了一列车队。不是警车，是几辆普通的民用面包车，车身灰扑扑的，挂着外地牌照。车子停稳之后，从第一辆车里下来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她站在分局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蓝底白字的门牌，然后膝盖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后面几辆车上陆陆续续下来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小，全都安安静静地跪在了分局门口的水泥地上。

没有人组织他们这样做。是那个被捣毁的犯罪团伙落网的消息传到了他们所在的省份，他们连夜从外地开车赶过来的。他们都是被拐儿童的家属——有的孩子被拐了两年，有的被拐了五年，有的至今还没有找到。但他们知道，那个拐走他们孩子的团伙，就是被“小菩萨”亲手送进去的。分局的民警出来扶他们，他们不肯起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被民警搀着胳膊，双腿还在打颤，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我要见那个娃娃。我要当面给她磕个头。”

彼时肖童童正在503室的厨房里。她系着一条对她来说太大的围裙，踩在小板凳上，用筷子搅着碗里的蛋液。今天方一舟要来家里吃午饭，同时讨论“归零”项目下一阶段的实验排期。她打算做四个菜——西红柿炒蛋、凉拌黄瓜、红烧排骨、一个紫菜蛋花汤。排骨是程女士昨天送来的，已经在冰箱里腌了一晚上，酱油和料酒的味道渗进了骨缝里，闻着就让人犯馋。

肖国华不在家。他今天去军区做右肩的最后一次康复评估，医生说他恢复得超出预期，再过两周就能恢复正常的体能训练。他出门的时候肖童童帮他整了整军装领口，往他左边口袋里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说评估完了吃，甜的，能压紧张。肖国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说爸不紧张。然后他走出门，在楼道里深吸了一口气，把那颗奶糖剥开塞进嘴里。

门铃响了。肖童童从小板凳上跳下来，跑到门口踮起脚尖从猫眼往外看。外面站的不是方一舟。是赵铁军，旁边还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男人——五十出头，穿着警服，肩章上是两杠三星，脸上的皱纹很深，眼角有几条刀刻似的鱼尾纹，眼神疲惫但很亮。

她打开门：“赵叔叔。”

“童童，”赵铁军侧身让出旁边的人，“这位是京都西城分局刑侦支队的秦队长。昨晚的抓捕行动，是他带队配合我们完成的。他今天特意来找你——不是公事。”

秦队长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袋子里装着水果——苹果、橙子、猕猴桃，码得整整齐齐。另一个袋子里是一面锦旗，红色的绒布面，金黄色的穗子，还没展开。他看到她的时候，嘴唇动了好几下，显然在路上准备了一套正式的说辞，但真到了面对面的时候，那些话全堵在了嗓子里，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弯下腰，把两个袋子轻轻放在门内的鞋柜旁边，然后直起身，退后一步，郑重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肖童童回了他一个军礼。动作干净利落，五指并拢，指尖贴紧太阳穴，和上次在审讯室门口对赵铁军敬的那个礼一模一样。秦队长的眼眶红了，放下手，声音沙哑：“肖顾问，昨晚你抓到的那两个人，一个是人贩子集团的外围头目，代号‘海东’，专门在客运站和火车站周边物色单身带孩子的女性，用假身份和假车牌伪装成正规客运司机，这几年经手了多起拐卖案。另一个——”他顿了一下，“另一个的身份我们还在核实，但他的加密U盘和电脑里的数据，技术科正在破解。初步判断，他是人贩子集团和境外情报机构之间的中间人，负责用加密渠道传递被拐儿童的生物信息。这不是普通的拐卖案，背后牵扯到境外情报渗透。”

肖童童静静地听完。东四老楼那个戴无框眼镜的男人，被按在地上时手指松开的那枚黑色U盘，里面存的恐怕不只是人贩子的账本，而是“月亮计划”在华国境内的另一条情报链路。人贩子提供被拐儿童的生物信息，境外情报机构用这些信息做什么——她暂时还不想往下想，但答案已经在她脑海中呼之欲出。

“秦队长，这些被拐儿童的数据，你们在内部存档之后，能不能把所有涉及到生物信息的部分全部加密，备份一份交给总参技术科？”她看着秦队长的眼睛，“我不是在替总参要数据，是在替那些还没找到的孩子要一个更有力的追溯工具。总参的跨区域追踪系统比民用网络更广，如果能把这些数据接入进去，以后再有类似的案子，反应速度会快很多。”

秦队长沉默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方一舟来的时候，赵铁军和秦队长刚走。他拎着一个电脑包站在门口，推了推眼镜，看着鞋柜旁边多出来的锦旗和水果篮，愣了一会儿，然后问肖童童：“你今天早上又干什么了？”他弯下腰去看那面锦旗，念出上面的字——“神目如电护百姓，赤子之心卫平安”。落款是“京都西城分局敬赠”。字是金线绣的，在日光灯下闪闪发光。

“没干什么，就是昨天抓了个人贩子。”肖童童把切好的黄瓜片倒进大碗里，开始调凉拌汁。

方一舟放下电脑包，默默走进厨房，从她手里接过菜刀，把剩下的半根黄瓜拍扁、切段，动作娴熟得不像个研究员。他没有再多问，只是在心里暗暗想，上次她在公交车上拦了抢劫犯，获赠全国网友集体夸奖；这次抓了人贩子，获赠警察叔叔上门送锦旗。照这个趋势，下次她再出手，大概得是国家级的表彰了。

军区大院三号楼503室小小的客厅里，日光透过窗户照在锦旗金黄色的穗子上，也照在茶几旁那个塞得满满的水果篮上。厨房里砧板响着，蛋液在锅里冒着热气，一切安顿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