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军民联动（1/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西南山区的雨从午夜开始下，淅淅沥沥地敲在省人民医院医疗队救护车的挡风玻璃上。队长张医生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只手抓着车顶扶手，另一只手拿着卫星电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盘山小道。这条路他以前从没走过——废弃多年的旧国道，路面坑洼得像是被炮弹炸过，左边是刀削般的岩壁，右边是黑漆漆的悬崖，连个护栏都没有。每次车轮碾过碎石滚落到悬崖下的声音，都让车厢里的年轻护士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多远？”他回头问后座的通讯员。

“根据总参测绘局发来的卫星图，再往前三公里就能绕过塌方路段，重新回到主路。杨妈妈的生命体征目前稳定，医疗队已经在塌方另一侧等着了。”通讯员把平板举起来给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条用红线标出的路线，是远在京都的那个小女孩亲手画的。张医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回头去盯着前方，心里想——这种废弃多年的险路，连他这种跑惯了西南山区的老急救都心里打鼓，一个孩子是怎么在几百里之外知道他该走这条路的。

“前面有光！”驾驶员忽然喊了一声。雨幕中，前方不远处亮着几盏明晃晃的车灯，还有几束手电筒的光在来回晃动。是武警交通部队和当地民兵组成的抢修队，已经在塌方路段西侧紧急开辟出一条临时通道。几台挖掘机停在路边，铲斗上还沾着新鲜的泥浆。一个披着雨衣的武警中尉大步走到救护车前，敲了敲车窗，声音压过雨声喊道：“是省人民医院的车吗？我们接到上级通知，说有一辆越野救护车要从旧国道绕行，让我们在这里接应。前头有一段路基被雨水泡软了，我们的铲车在前面给你开路，你跟紧！”

张医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上级通知，又是那个孩子安排的。救护车跟着武警铲车缓缓驶过塌方路段西侧最后一段险路，前方出现了主路的路灯和另一辆救护车的顶灯。省人民医院派出的第二辆救护车已经等在那里了，两辆车在雨中交接，杨妈妈被平稳地从镇卫生所的担架转移到了越野救护车上。随车护士按照肖童童的医嘱，第一时间检查了杨妈妈的口腔黏膜和双手皮肤的溃烂程度，然后小心翼翼地为她涂上了专门的促愈合敷料。杨妈妈在昏迷中轻轻舒了一口气，眉头微微松开——那种错误的消毒药剂被停用之后，她的疼痛明显减轻了。

与此同时，在京都军区大院的503室里，肖童童正坐在茶几前。面前的加密平板上同时开着四个窗口：医疗队的实时GpS定位、塌方路段的卫星云图、杨妈妈的生命体征远程监测数据、以及赵铁军刚发来的武警抢修进度报告。肖国华坐在旁边，右手端着水杯没动。他从头到尾没有插嘴，只是安静地看着女儿在四个窗口之间快速切换，每切换一次就对着加密手机简短地说几句话。他发现女儿工作时的样子和他作战时一模一样——眉毛微微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说话的时候从不犹豫。他想起素梅在实验舱里也是这副神情，一时间心里说不上是骄傲还是心疼。

“张医生，”肖童童按下加密手机的通话键，“杨妈妈的黏膜灼伤面积有多大？有没有蔓延到咽喉？”

张医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和雨声：“口腔黏膜灼伤比较严重，两侧颊黏膜和软腭都有溃烂，但咽喉部位暂时没有明显水肿。我们已经按你的医嘱做了局部清创和促愈合敷料处理，目前呼吸平稳，血氧饱和度九十五。”

“很好。路上每半小时做一次口咽检查，一旦发现喉头水肿立刻用随身携带的气管插管器具做预防性插管。另外，杨妈妈的骨髓配型血样到省城之后直接送血液科，我已经和血液科主任打过招呼了，他们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

“明白。”张医生顿了顿，用一种忍不住的语气补了一句，“肖顾问，你是怎么知道旧国道还能走的？那条路连我们当地的老司机都不愿意走。”

肖童童的手指在卫星云图上停了一下：“卫星图。总参测绘局今天凌晨拍的，云层刚好有个缝隙，拍到了旧国道的路基。路基还在，说明路面没有完全垮塌。加上武警交通部队的施工日志显示塌方路段西侧的排水沟在前天被抢修过，泥石流的流速已经减缓，旧国道被冲毁的风险在可控范围内。”

张医生沉默了一瞬，然后对着电话郑重地说了声“收到”。

挂掉电话之后，肖童童靠在沙发背上，把平板放到茶几上，端起爸爸给她泡的蜂蜜水喝了一口。水温刚好——肖国华用右手试了好几次才调到合适的温度，茶几上还搁着另一杯已经凉透的水，是他之前倒的，她一直没顾上喝。

“爸爸。”她忽然开口。

“嗯？”

“我想写一个东西。”

“写什么？”

“一份提案。给总参和急救中心的联合提案——关于建立全国危重病人转运军地协调机制的提案。”她从茶几上拿过纸和笔，开始在本子上列提纲，“这次杨妈妈转运，动用了总参测绘局的卫星、武警交通部队的铲车、急救中心的医疗队。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帮忙，但没有一个固定的机制来协调。如果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没有赵叔叔帮我调卫星，没有程爷爷帮我查医疗资源，普通的病人就只能等死。这不应该是碰运气的。”

肖国华看着女儿低头写字的侧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坐下，拿起笔在提纲最上面一行补了一句：“本提案由肖童童（科学院烛龙项目特别顾问、总参二部技术顾问、国家急救中心荣誉顾问）发起。”他把笔放下，用右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掌心温热，力道很轻，像是怕把她正在飞速运转的小脑袋拍坏了。肖童童低头看了一眼爸爸补上的那行字，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提案草稿的第一页撕下来重新誊写，然后在“起草人”一栏签了自己的名字。

窗外，军区大院食堂的晚餐号刚好吹响，悠长的号声在雨后的夜空中飘了很远才散。炊事班今天做了红烧排骨，酱香顺着风从食堂窗口飘过来，和503室窗台上那盆小葵奶奶送的栀子花的清香搅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温暖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