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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网友深扒(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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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上的议论从张明远拜师视频发布的第二天开始变了味。最早冒出的是一个匿名账号,自称是“磨盘镇当地人”,在评论区里发出的一段看似漫不经心的陈述:“你们知道小菩萨为什么往京都跑吗?她不是去寻亲,是被她外婆三万块卖给死人当媳妇,人家把她装棺材里活埋,她自己撬开棺材板跑的。”

当晚,一条标题为《我从磨盘镇来,说说我知道的那个孩子》的帖子被顶上了热搜。发帖的网友语气克制,没有煽动情绪,只是平铺直叙地讲述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她是磨盘镇人,家里亲戚住在肖家村隔壁,几个月前村里出了一件事——赵家的儿子溺水身亡,花三万块买了个五岁女娃配阴婚,结果女娃半夜从棺材里爬出来跑了,至今没有回来。她说她以前没把这事跟小菩萨联系起来过,直到看了视频里那张脸和那双眼睛,才忽然想起在客运站曾见过那个小女孩——光着脚,腿上全是泥,拎着一个比脑袋还大的西瓜,问去县城的车票多少钱。

热评第一条写着:“所以你们歌颂的每一个神技,都是她从地狱里爬出来时顺手学的。”第二条紧随其后:“她给那个士兵压股动脉止血的时候,自己的膝盖上还嵌着碎玻璃——现在我知道她为什么不怕碎了,因为经历过更碎的东西。”有人在评论区里贴出了平川县公安局几个月前发布的警情通报,通报里没有写名字,但时间、地点、年龄和案情细节全部对得上。另有人翻出了一张磨盘山程建业院士获救时的新闻照片,在画面边缘有一个模糊的小小身影,以前所有人都以为那是路过的村民,现在才看清是一个扎着歪辫子、浑身是泥的小女孩。

几小时后,几条带有强烈个人情绪的评论被顶了上来。“我学医八年,光急救考试就考了无数次。每次老师说‘时间就是生命’,我都觉得是口号。今天看到她在深山里用草药给程院士止血,用的是她嚼烂的紫背三七——这东西我只在药典里见过。她是怎么学会这些的?只有一种解释:当她被人钉进棺材里的时候,没有任何人会来救她。她救的每一个人,都是当年那个没人救的自己。”一个名叫“妞妞爸爸”的账号写道:“小菩萨在省城火车站给我闺女号过脉,开过药方。我当时不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这个小孩不简单。现在我闺女已经能正常上学了。童童,叔不知道你当年吃了这么多苦。叔欠你的不是一张车票,是一条命。你等着,叔攒够了钱就去京都看你。”

再往下翻,有人认出了她之前在公交车上拦劫、在快速路上人工呼吸、在医学院徒手开放气道的每一个细节,将这些与她被卖配阴婚的遭遇联系在一起:“她为什么跪在碎玻璃上不觉得疼?因为她在棺材里被钉住的时候,就已经疼到没有知觉了。”还有一个人从专业角度分析她在快速路车祸中给司机做人工呼吸时的心理状态:“她每吹一口气的深度和频率都极其稳定,说明她没有一丝犹豫——一个正常人看到汽油漏一地都会本能地避开,她为什么不躲?因为她在那个棺材里已经面对过最深的恐惧,其他的恐惧都不算什么了。”

军区大院503室里,肖国华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已经很久没有动了。屏幕上是那条帖子,已经被他翻到了评论区的最底部。他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关了门。隔着玻璃,肖童童看到爸爸背对着客厅站在阳台上,右肩在微微发抖。他在哭。

她把茶几上凉掉的蜂蜜水倒掉,重新泡了一杯,放在茶几上靠近爸爸常坐的位置。然后走到阳台上,把小手从后面轻轻塞进爸爸的左手里。肖国华的手很凉,指关节攥得发白,但被她的手指塞进去之后渐渐松开了。他低下头看着女儿的脸,声音沙哑地问她那段日子一个人怎么过来的。肖童童把脸靠在他的手臂上,说就这么走过来的,一直往前走,走不动了就歇会儿,歇完了接着走。此刻她心里想的是——以前她觉得自己被全世界遗忘了,原来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心疼她,在替她哭,在评论区里替她骂那个关灯的人。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与此同时,干休所老宅的书房里,程建业把手机扣在书桌上,摘下老花镜用袖口反复擦拭。程女士推门进来送茶,看到父亲眼眶通红,愣了一下。程建业把手机翻过来推给她看,指着屏幕上那张在磨盘山上被救时拍摄的新闻照片里角落处那个小小的模糊身影,嘴唇翕动了许久才挤出一句话:“她救了我两次。一次在磨盘山上,一次在采石场工棚里。她才五岁,光着脚,膝盖上全是伤,蹲在松针堆里给我止血。我当时意识模糊,只记得一股气流从铜钱涌进穴位里。现在想想,那是她妈妈的铜钱。”程女士用手捂着嘴,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

科学院的3号实验舱里,方一舟把手机放在显微镜旁边,摘下护目镜,用衣角反复擦拭镜片。他的实验记录本摊开在最新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今天的数据,但他一个字也写不下去了。他在心里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她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这里推导那些公式的?每写一个公式,就等于触碰一次妈妈曾经写过的地方,而她刚从那座后山爬出来。

城南省人民医院血液科病房里,杨小苗把手机捧在胸前蜷在陪护椅上,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机屏幕上,怎么擦也擦不完。杨妈妈从病床上探过身来用手帕帮她擦脸,杨小苗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妈妈:“她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些。她坐在讲台上给我们讲怎么开放气道、怎么按压止血,一句都没提自己吃过的苦。”杨妈妈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所以她来了医院看你,不是可怜你,是怕你没人管。她知道没人管是什么滋味。”

省城火车站门口,烤串老王把那条帖子从头看到尾,看完蹲在摊子旁边吸了好几根烟。一个相熟的老顾客路过问他怎么了,他把烟掐灭站起来:“没啥。就是心里难受。”他把摊子收得比平时早,骑三轮车回家的路上还在想,那天晚上那个光着脚的小孩站在摊前问烤面筋多少钱一串的时候,她刚从一场谋杀里逃出来。

西南边境哨所里,边防战士刘长河执勤结束后翻看完整个事件经过,坐在床边对着折叠桌上的信纸沉默了很长时间。他上次写信让媳妇对着视频学了急救,也教会了村里的孩子们怎么防拐。此刻他重新拿起笔,在信纸上写下几行字,其中一段是:“童童小同志,你帮了那么多孩子,却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说起过自己吃了多少苦。你在电视机前说只想做个像妈妈那样的好人时,我在哨所里哭得停不下来。”

一夜之间,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开始涌入评论区自发地道歉。“对不起,我之前还质疑过你。”“小菩萨,我们不知道你吃了这么多苦。”“原来你救的每一个人,都是当年没人能去救的你自己。”一个营销号博主把时间线里所有被救者的现状整理在一起:程建业院士拄着拐杖重回实验室;妞妞已康复并在学校考了全班第二;杨小苗的妈妈完成了骨髓移植;快速路侧翻面包车里的婴儿一家三口平安出院。最后那个博主写道:“她在深渊里把自己点燃,然后举着自己去照亮别人。”这条评论的点赞数在短时间内冲到了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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