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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锁定“Moon”(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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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辉”工作组的全频段监控启动后的第四天凌晨,技术科在京都远郊截获了一段时长仅四秒的加密语音。信号源位于京都市区与远郊交界处的一个老旧基站覆盖范围内,语音内容经过量子加密处理,但技术员在背景噪音中分离出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固定频率白噪音——和沈渭洲审讯录音中嵌着的声纹特征完全一致。

凌晨三点四十分,赵铁军的加密手机响了。技术科值班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首长,锁定了!信号源在京都东城区,距离正乙祠戏楼不到一公里,就在那片老胡同区里!”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肖童童已经坐在了国安指挥中心的会议室里。她面前是一整面墙的电子屏幕,上面显示着东城区老胡同片区的卫星地图、基站信号覆盖热力图、以及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色标记的嫌疑点位。周副局长坐在会议桌主位,旁边是赵铁军、陈锋、几个技术员和两名负责现场指挥的特勤队长。所有人的面前都放着一杯没怎么喝的咖啡,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这是一场连夜召开的紧急作战会议。

“根据昨晚截获的加密语音信号源定位,结合肖顾问提交的气味分子扩散模型,我们将‘oon’的藏匿范围缩小到了这片老胡同区。”周副局长用激光笔在卫星地图上画了一个红圈,“这片区域共有三十七栋建筑,其中大部分是常住居民,但有四栋在近期出现了异常——分别是帽儿胡同41号、板厂胡同15号、炒豆胡同8号、以及正乙祠戏楼隔壁的戏楼胡同12号。这四栋建筑都在最近三个月内更换了租户,租金以现金支付,没有通过中介。”

“戏楼胡同12号。”肖童童把平板上的气味标记图放大,推到周副局长面前,“从老君庙到排练厅,从远郊别墅到省道伏击,所有外围人员身上残留的气味标记在空间分布上都呈现出同一个趋势——距离正乙祠戏楼越近,气味的复合度越高。换句话说,他们每个人都去过同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在戏楼附近。”

技术科的值班员补充道,最近一周内,戏楼胡同12号的异常加密通讯信号最为密集,且信号发射时间与‘oon’历史通讯规律高度吻合——每段通话的间隔、频次以及单次时长,和沈渭洲被俘前收到的最后几条加密指令完全一致。赵铁军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突击吧。”

上午八点整,突击行动正式开始。特勤小组兵分两路,一路由陈锋带领从戏楼正门进入,一路从戏楼胡同12号的后院围墙翻入。信号干扰器同时开启,覆盖半径内所有无线通讯全部中断。肖童童站在指挥中心的电子屏幕前,手里握着加密通讯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特勤队员身上携带的实时定位信号。她的嗅觉系统虽然不在现场,但她的耳朵能通过通讯频道听到每一个特勤的呼吸声和脚步声。陈锋在频道里压低声音报告情况,说一楼大厅有生活痕迹但没有人,桌上茶杯尚有余温。二楼搜查组准备破门。

就在这时,二楼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肖童童下意识地攥紧了通讯器,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她的声音依然稳得惊人,对着话筒说道:“陈叔叔,我在。”陈锋没有回话,但通讯频道里传来他踹开木门的声音、一声短促的枪响、然后是第二声枪响——紧接着是陈锋沉稳有力的报告:“控制。目标一人,男性,五十岁左右,持枪拒捕被击伤右臂,已制服。房间内有大量加密通讯设备和文件。”

肖童童把通讯器轻轻放在桌上,抬起头看向电子屏幕上代表特勤队员的那些还在移动的绿点。周副局长站起来拿起内线电话下达了收队指令,赵铁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伸手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下午,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面站满了人——周副局长、赵铁军、陈锋、几名国安专案组成员,还有刚从法院赶来的两名军事检察官。铁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右臂缠着绷带,国字脸,鬓角花白,眼神阴鸷但没有慌乱。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白开水,水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肖童童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几秒,然后微微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肖童童。比照片上更矮一些。”他笑了一下,“沈渭洲在加密频道里提起你的时候,总说你‘不可估量’。他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容易高估对手——不过在你身上,他好像高估得还不够。”

“你就是‘oon’。”肖童童在铁桌对面坐下,“或者说——林伯康先生。国庆汇演组委会秘书长、京都交响乐团艺术总监。你在国庆汇演的节目单上印了我妈妈的名字,你在我演奏之后站在侧幕带头鼓掌,你让组委会给我发感谢函、给我拍全体合影。你在观察——近距离观察,用林伯康的身份。”

林伯康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右臂,然后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没有完全褪去:“我一生最大的失败,就是教会了你妈妈弹琵琶,却没有教会她听话。她太聪明了,聪明到不该在一个普通实验室里搞材料研究。她的聪明既成就了她,也毁了她。而你——你比她更聪明,也更难对付。她在明处,你在暗处。你在明处——我也在暗处。我们之间的较量从来不是枪和子弹,而是数据和耐心。沈渭洲只是一只手,赵敬堂是另一只手,冯远山是眼睛,刘启明是耳朵。他们每个人都只知道自己该知道的那一部分,只有我能看到整张棋盘。我本来可以赢的——如果不是你从棺材里爬出来,每一步都走在我的预判之外。”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被磨了很久终于出鞘的刀,“省道伏击的结果我其实并不意外。沈渭洲留下的两个废物,一个断瘾反应,一个亡命之徒,他们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但我还是让他们去了,因为我想亲眼看到你的反应速度——从你闻到旱烟味到说出他们的位置,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你的嗅觉系统值得被写进情报分析教材。”

肖童童没有接他的话。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钱放在桌上:“你刚才说我妈妈在明处,你在暗处。但你还漏了一件事——她是带着光的人,你是躲在阴影里的人。光走到哪里,阴影就退到哪里。六年前你赢了,因为你藏在暗处。六年后你输了,因为你遇到了我。”她站起来把铜钱挂回脖子上,转身往门口走去。

林伯康在她身后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沉,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想知道吗——你妈妈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肖童童的脚步顿住了,但没有回头。

“她在救护车上醒了大概一分钟。她没有问自己的伤势,也没有问肇事者是谁。她问——‘我的孩子呢?’然后她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肖童童背对着他站了片刻。然后她转过身,走回铁桌前。她的眼睛很亮,不是泪水,是某种比泪水更烫的东西。她把铜钱从脖子上摘下来放在桌上,铜钱上的“华”字在日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然后看着林伯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在这里。我长大了。这就是答案。”她拿起铜钱挂回脖子上,转身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冷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动了她蝴蝶结的一角。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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