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余波未平（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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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汇演的热度散去之后，京都的秋天正式来了。军区大院里那排法国梧桐像是约好了似的，一夜之间全黄了叶子，金灿灿地挂满枝头，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像在给每天早上的起床号配背景音乐。花坛边老太太种的葱苗在秋阳下精神抖擞，小葵奶奶送的栀子花谢了，但百合花开得正盛，花瓣白得像凝固的月光。

503室的阳台上多了一个新成员——赵铁军派人送来的一盆墨兰，说是总参办公室里的兰花分株，好养活，开花时满屋子都是清幽的兰花香。肖童童把它搁在百合花旁边，每天浇葱的时候顺手给兰花也喷几下水。程女士来送排骨汤时看到了，啧啧称奇，说小赵这人看着粗犷，心还挺细。

排练厅威胁信事件之后，赵铁军把军区大院外围的便衣哨从两个加到了四个，又在排练厅门口装了两个隐蔽的高清探头。陈锋休完了年假，但每天下班后雷打不动地出现在花坛边，名义上是帮老周整理报刊，实际上眼睛一刻都没离开三号楼单元门。连浩浩都察觉到了什么，有一天推着自行车过来，仰着头问陈锋是不是坏人还没抓到，陈锋说快了，浩浩就把自行车后座的旗帜翻了个面，新的一面写着“童童姐姐不怕”。

肖童童本人倒是一切如常。安全课依旧每周三次，花坛边的学员队伍又壮大了——浩浩现在有了几个小助手，能帮着维持秩序、演示呼救动作，还能用自己磕破膝盖的亲身经历给新来的孩子讲解怎么清洗伤口。科学院那边，“归零”项目的最终理论模型已经通过专家组评审，方一舟在实验记录本上画了最后一个笑脸，旁边加了一行小字：“全部完成，误差率低于千分之一点五。”程建业拄着拐杖站在3号实验舱门口，把评审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摘下老花镜对她说：“童童，你妈妈要是能看到这个数据，她一定会高兴。”

这天傍晚，503室的门被敲响了。敲门声很有节奏——三下，停顿，再两下。是赵铁军。肖国华正在厨房剁排骨，围裙上沾着肉末，闻声放下菜刀去开门。赵铁军站在门口，军帽夹在腋下，手里拿着两份文件，脸上的表情不是平时的冷峻，而是一种压抑着某种情绪的低沉。

“国华，童童，有个消息。”他在沙发上坐下，接过童童递来的水杯道了声谢，然后翻开第一份文件，“总参军法处对王秘书、马玉兰、赵敬堂以及冯远山等人的审判结果出来了。赵敬堂以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泄露国家秘密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冯远山以叛国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马玉兰以故意杀人罪、受贿罪被判处无期徒刑。王秘书以包庇罪、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此外，刘启明因为主动提供了冯远山的关键罪证，被从轻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张毅、灰雀等涉案人员的判决也一并下达，刑期从十二年到无期不等。”

他说完，把判决书复印件轻轻放在茶几上。

肖国华端着菜刀从厨房门口走过来，站在茶几旁边低下了头。他用右手拿起那份复印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慢慢把它放回茶几上，右手按在纸面上，指关节泛白，但语气却比任何时候都稳。他说六年了，素梅可以安息了。

肖童童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阳台上。夜风很凉，她把手撑在窗台上，看着楼下花坛边那排葱苗在路灯下安安静静地站着。她低头从领口拉出那枚铜钱，拇指沿着“华”字的笔画一遍一遍地摩挲，然后仰起脸，在心里轻轻地说：“妈妈，你听见了吗？外婆不是为你哭的，她是为自己的良心哭——但我们，等到了。”

赵铁军走到阳台上站在她旁边，没有低头看她，而是和她一样看着楼下的花坛：“童童，还有一件事。余叔供出的那个军区总医院的内鬼医生昨天被控制。他在替‘归墟’处理医疗记录时，偷偷备份了一份加密文件，里面记录了‘归墟’近几年的所有通讯节点。技术科昨晚通宵恢复了大部分数据——这个人露出破绽，是因为他开始害怕了。”他把加密平板上那张刚恢复的组织架构图放大——图上核心主脑的位置赫然印着两个她反复标记过的字：归墟。

肖童童转过身来，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向窗外夜色笼罩的梧桐树：“赵叔叔，这个人很聪明。他用马国良试探我的能力边界，用余叔管理日常事务，用冯远山和刘启明挡在前面当挡箭牌，自己不露面、不留气味、不在任何物理现场出现。但他忘了，越是复杂的加密通讯，越容易留下痕迹——每发一条指令，每收一份情报，每一道加密信号的穿透，都会在系统里留下独一无二的签名。技术科这次破译出来的东西，够不够追到他本人？”

“够了。”赵铁军把平板合上，“已经锁定了他的真实身份——包括他最后一个藏匿据点。”他把具体坐标和指令轻声告诉了她。肖童童低头看了看手表——离国庆假期结束还有几个小时。她抬起头说了句“够了”，又转过头望向花坛边那些还在玩的孩子，在心里已经把倒计时拨到了最后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