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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预知危险(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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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省道伏击现场回到京都之后,赵铁军把503室的安保级别提到了最高。便衣哨从四个加到了六个,花坛边多了一个修枝剪叶的“园林工人”,传达室老周隔壁新搬来一个“退休老干部”,每天坐在门口看报纸,报纸后面那双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三号楼的单元门。浩浩推着自行车绕花坛转圈时好奇地凑过去问人家叫什么名字,那人放下报纸和蔼地笑了笑,说姓李,叫李建国,刚搬来的。浩浩回来后跟童童咬耳朵,说童童姐姐那个李爷爷的报纸拿反了。肖童童听完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她没有告诉浩浩,那个“李爷爷”是总参内卫部队的老侦察兵,拿反报纸是故意的——正着拿报纸的人眼睛可以藏在报纸后面睡觉,反着拿的人每一秒都在观察周围。

陈锋把年假和轮休全部取消了,每天吃住在大院,白天跟着童童去科学院,晚上回传达室旁边的临时值班室。他把自己原来放在宿舍的哑铃和臂力器也搬了过来,值班室里除了一张行军床就是满地的健身器材,老周每次路过都摇头,说你这哪是值班,你这是要在传达室旁边开个健身房。陈锋蹲在地上擦哑铃,头也不抬地说,保持状态,随时备战。他嘴上说得轻松,但肖童童注意到他每次陪她去排练厅时右手都垂在腰侧,离枪套的距离比平时近了至少两厘米。

赵铁军则在军区会议室里连续开了三天的闭门分析会。沈渭洲名下所有的加密通讯记录、资金流向和联络人名单被投影仪打在整面墙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像一张被绞碎的蛛网。技术科从远郊别墅地下室里搜出的那批加密通讯器全部拆解完毕,每一台都和刘启明、冯远山使用的型号一致,加密协议也相同。但有一件事让赵铁军始终眉头紧锁——沈渭洲从被捕到判刑,始终坚称自己只是“一只手”。审讯记录里他最后说的那段话被技术科用红框圈出来,投在屏幕正中央:“你们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我只是一只手。真正的主人还没醒。”

余叔在另一间审讯室里交代,他曾听马国良酒后吐过一次真言——沈渭洲早年在科学院政策研究室时,经费来源就不干净。有一笔从境外基金会转入的匿名捐赠,数额大得可疑,但沈渭洲用一个已经注销的项目编号做了平账,院里的审计没有发现。赵铁军派人追查那笔境外资金的来源,发现基金会注册地在东南亚某小岛,实际控制人是一个代号为“oon”的匿名账户,而这个账户和之前在帽儿胡同截获的加密通讯记录里的某个接收端完全吻合。

“月亮计划。”赵铁军在闭门分析会上敲了敲白板,“我们以为‘月亮计划’只是境外情报组织的外围代号,但现在看来,沈渭洲本身就是‘月亮计划’在华国境内的最高级别内应。他被抓了之后,这个组织非但没有瘫痪,反而启动了预先设定的报复程序。省道伏击只是第一波。”

这些分析肖童童都参加了。她坐在会议室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方一舟帮她整理的线索梳理表,红蓝两色的箭头密密麻麻。赵铁军每次说到关键节点时都会停下来看看她,她偶尔补充一两个细节,大多数时候都在安静地听着。但赵铁军注意到一个变化——从前童童在审讯室里审嫌疑人的时候,她的眼神是冷的,像手术刀一样锋利而精准;但最近几天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刀锋,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说不上是疲惫,更像是一种被反复拉紧之后还没有松开的弦。

今天从会议室出来后,肖童童没有直接回家。她走到花坛边,在老太太种的葱苗旁边蹲下来,看着新一茬葱苗冒出来的嫩绿尖尖发呆。浩浩推着自行车过来,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就是觉得风有点凉。浩浩仰头看看天,奇怪地说不凉啊,今天没风。肖童童没有回答。她说的不是气温。她说的是每次危险逼近之前,她后颈上就会泛起的那层细微的、针扎似的凉意。这种感觉在磨盘山上程建业获救之前出现过一次,在快速路闻到汽油味之前出现过一次,在排练厅窗外那双眼睛盯着她时出现过一次。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不是具体的危险信号,不是某个方向飘来的异常气味,而是一种弥散的、没有源头的预警,像暴风雨来临之前动物们莫名的焦躁。

她站起来,把葱盆边缘的杂草拔了一根,放在指尖轻轻碾碎。草汁的气味在她鼻腔里绽开,青涩微苦,和平时一样。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这天半夜,肖童童从床上坐了起来。窗外万籁俱寂,梧桐树影在窗帘上轻轻晃动,隔壁房间里传来爸爸均匀的呼吸声,客厅里冰箱压缩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她的鼻腔里弥漫着栀子花和百合花混合的清香,楼道里没有任何异常气味,大院里没有任何不该出现的发动机震动。一切正常,一切都没问题。但她就是睡不着。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脑海中那座觉醒的图书馆。那些从传承记忆中继承来的知识模块此刻全部静默着,没有发出任何异常信号。她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门上的弯月闪电符号泛着微弱的金光,和她上次推开它时一样,没有变亮也没有变暗。她伸手按在门上,门纹丝不动,门缝里也没有透出新的信息洪流。但当她把手收回来的瞬间,门缝里忽然传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不是语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种断续的、像金属片被风吹动后产生的震颤音。这种声音她在现实中从未听过,但她的直觉知道这是什么——是警报。是她觉醒传承中某个还没有完全解锁的部分在向她传递信号:有东西正在接近。不是今晚,不是明天,但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场风暴。

她睁开眼睛,穿上拖鞋走到阳台上。夜风很凉,梧桐树叶在月光下安静地悬垂着。她把手撑在窗台上,看着楼下花坛边那排葱苗在路灯下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排沉默的哨兵。然后她走回客厅,拿起加密手机拨通了赵铁军的号码。

“赵叔叔,我有个预感。不是具体的线索,就是预感——‘月亮计划’还没有结束。沈渭洲说的那句话,可能不是在虚张声势。”

赵铁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知道。今天傍晚,国安部那边传来了一份情报——境外有几个‘月亮计划’关联组织最近频繁调动资金和人员,其中一条活动轨迹涉及到京都的加密通讯节点。省道伏击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菜还没上桌。”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童童,国安部已经决定正式介入。明天一早,国安的人会来军区大院跟你见一面。他们要当面听你说——从磨盘山到归墟,从快速路到排练厅,所有你知道的关于‘月亮计划’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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