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夜灯下的影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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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她把铲子放在花坛边上，认认真真地看着罗秀秀的眼睛，“你有没有想过，在更多人面前跳舞？”

罗秀秀摇了摇头，把头埋得更低了。“我不敢。班上同学觉得我说话有口音，课间操的动作也和她们不一样，我跳舞别人会笑我的。”

“口音可以改，动作可以练。但会自己编舞、会缝布偶、会用影子当镜子的人，不会永远站在路灯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朝她伸出手，“走，我带你去找观众。”

罗秀秀仰头看着她，犹豫了几秒，然后慢慢把手放进童童的手心里。

第二天傍晚，肖童童在503室里忙了好一阵子。她把茶几挪到墙边，腾出客厅中央一小块空地，又从阳台上把百合花搬进来摆在墙角当装饰。她翻出自己以前画的一张简笔画——画上是一个小女孩站在舞台中央，舞台很小，只有几块木板搭成的台子，但小女孩脸上的笑容很大。她把这张画贴在客厅墙上当背景。然后她敲开了隔壁几户人家的门，邀请了浩浩、小葵、浩宇，还有传达室老周。

老周端着茶缸走进来的时候，看到客厅中间的空地和墙上的简笔画，疑惑地转头看向童童。童童说了声今晚有人在这里跳舞，请他帮忙当一下观众。老周没问是谁，只是点了点头，把茶缸放在茶几上，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浩浩一进门就问今晚演什么，肖童童把食指竖在嘴唇前轻轻嘘了一下，他立刻压低嗓门用气声问今晚演什么。小葵抱着水壶在沙发角落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浩宇把从家里带来的几个苹果默默放在茶几上。

罗秀秀站在门口，手攥着门框，嘴唇抿成一条线，脚上的黑布鞋在门槛上蹭了一下又缩回去。肖童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没有说什么鼓励的话，只是把她轻轻拉进门里，朝那个小小的“舞台”指了指。她把那只布偶放在音响旁边——布偶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但在这个灯光下，它看起来像一位忠实的观众。

罗秀秀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客厅中央的空地上。她的动作比在路灯下时更大更流畅，旋转的时候不再踉跄，每个角度都像是被量过的一样精准。跳完之后她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老周放下茶缸，用粗糙的双手鼓起掌来。浩浩把两个手指塞进嘴里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小葵从沙发上弹起来喊再来一个，浩宇把苹果推上前几步，说这是观众送的花。

罗秀秀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她把布偶从音响旁边拿起来抱在怀里，嘴唇动了动，终于对着所有人说出了那句她排练了很久的话——“这个舞，是送给童童姐姐的。”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赵铁军来503室送军区中秋节的慰问通知。他进门时发现客厅的茶几被挪到了墙边，墙角多了一面用旧床单改成的幕布，幕布上歪歪扭扭地写着“秀秀小舞台”。他问这怎么回事，肖童童接过慰问通知看了一眼，告诉他是大院里的孩子们自己组织的，每周五晚上演出，谁都可以上台，秀秀是艺术总监。

“艺术总监？”赵铁军挑了挑眉。

“就是负责给每个上台的人准备一杯水，然后自己跳一支舞。她自己定的规矩——每次演出，她必须跳一支新舞。本周五是第三场。”肖童童把通知放进抽屉里，抬头看着赵铁军，“赵叔叔，后勤部那边有空置的小礼堂吗？”

赵铁军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你想把她的舞台从503室搬到小礼堂？”

“不是我。是她。她需要更大的观众席。”肖童童认真地说，“她的布偶观众只有一个，但她的真人观众可以坐满整个礼堂。”

赵铁军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后勤部空置场地那一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小礼堂，周五晚上，暂时空着。”然后把那页纸撕下来递给她，说让她自己去后勤部找罗参谋申请，拿着这张条子，他不敢不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