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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军区总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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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志远去世的消息是在次日清晨传来的。心梗,走得很安详,护士说他最后一句话是“病历交给对的人了”。肖童童站在503室阳台上,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把韩志远临终前从病历夹里取出的那张便笺纸从口袋里拿出来。纸条已经泛黄,字迹歪歪扭扭却依稀可辨。她把纸条小心折好放回口袋,转身走进客厅。赵铁军的车已经在楼下等了。

军区总院药械科在住院部地下一层,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老旧档案纸混合的气味。药械科主任姓孟,五十出头,头发稀疏,白大褂口袋里插着好几支不同颜色的笔。看到调查令上的公章时,他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亲自领着他们去了档案室。

“这个批次的镇痛剂确实是专供疗养部的。”孟主任从档案架上搬下一摞发黄的配发记录单,按年份排好,“疗养部撤销之后,配发记录还在继续——不是通过正常渠道。有人用内部调拨单直接绕过药械科的审批流程,从备用库房里提药。配发单上的签收人一栏,只有一个人签过字。”

肖童童翻开那摞发黄的配发单,逐页核对。最早的签收日期是爸爸转入疗养部当天,从那以后每月一张,持续了很长时间。最后一页的签收日期,是两年多前。签收人一栏全部签着同一个名字,每一处笔迹都一模一样。这个名字她已经见过多次了——在档案室的值班表上,在报废车场的签字单上,在吕国槐指认的那张合影背面。马国安。

“配发单上标注的接收地点是疗养部,但最后几年的药物实际并没有送到疗养部。”秦世博用便携检测仪扫过配发单的纸张纤维和装订孔,把几张不同年份的单据并排放在桌上,“这几张配发单的纸张纤维组成和其他单据不一样,装订孔位置也有偏差,是后来补录的。接收地址被改过,原始地址被人为刮除,覆盖打印了新地址——打印机的墨迹批次比单据本身的纸张年份晚了好几年。药物实际流向了一个不在军方医疗系统里的地址,但签收人始终都是马国安。他不敢换人,因为别人签收,会被查到。”

“长期、稳定的镇痛剂供应,意味着病人处于长期卧床或严重创伤后遗症状态。”肖童童沿着药柜之间的窄巷缓步往里走,目光从一张张配发单上扫过,“镇痛剂剂量没有递减,说明病人的伤情没有根本性好转。他需要人照顾,需要药物维持,需要一台能监测心率的床边监护仪。这些设备在疗养部撤销时被列为‘待报废’,但没有报废记录。查这批设备的原始调拨单——找到调拨单,就能找到他最后的地址。”

孟主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快步走到档案柜最深处。片刻后,他拖出一个布满灰尘的纸箱,里面装着疗养部撤销时的设备调拨清单。秦世博逐件核对清单上的设备编号,在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住了——清单上写着“单人病房护理套装,含可调病床、床边监护仪、输液泵”。这些设备在疗养部撤销时被划为“待报废”,但报废记录一直没有生成。而设备的原始调拨单,目前仍处于未归档状态,这意味着它们很可能还在持续使用中。

“调拨单号对应的接收单位是一个不在军方医疗系统里的地址,设备最后被签字领走时,经办人只填了自己的名字——还是马国安。”秦世博把调拨单扫描件投在平板上,指着签收栏里那行熟悉的签名,“他一个人签了所有设备的调拨单。这些设备被送到哪里,只有他知道。”

“那就找到他。”肖童童接过调拨单,目光落在“待报废”三个字上。窗外晨曦初露,她抱着那摞配发单走出药械科时,在走廊尽头忽然停下来——角落里堆着几台落满灰尘的旧康复器械,是疗养部撤销时从病房里清出来的。最上面那台床边监护仪的外壳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设备标签,标签上手写着“单人病房,长期卧床,防褥疮气垫已配”。墨迹已经模糊,但字体和她见过的某份手写值班表一模一样。她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拂去标签上的灰尘,对赵铁军说:“这台设备,是爸爸用过的。上面的标签是韩医生写的——和他的门诊日志里同一个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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