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可疑的病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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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舟在当天傍晚找到了那批镇痛剂的最后一个接收地址。药械科配发单上标注的接收地点是一处废弃多年的仓库，但秦世博用光谱分析仪比对之后，确定这个地址和实际送货地址不符——有人在配发单上覆盖打印了假地址，真正的接收地隐藏在假地址的印刷层

“他把仓库地址盖在真地址上面，药送到仓库，再由人从仓库转运到真正的藏匿点。”方一舟把薄层扫描图像放大，从真地址的墨迹底层里拼凑出一个完整的门牌号。旁边另一处被刮擦过的痕迹也重新浮现出来——那是疗养部当年的医用气体供应商，一直给单人病房配送氧气瓶，在疗养部撤销后配送记录同样没有停止。而这些氧气瓶的配送日志和镇痛剂的配发日志完全同步。

“这就对上了。”肖童童沿着走廊望向那台贴着褪色标签的床边监护仪，“长期卧床的病人需要定期更换氧气瓶，气体供应商的配送频率可以直接反推病人的呼吸支持需求。看看最后一笔配送是什么时候。”

方一舟把气体供应商的账册调出来核对后确认，最后一笔氧气瓶配送是两年多前，和镇痛剂配发的终止时间完全同步。

“所以爸爸在疗养部撤销后还活了很久。”肖童童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有人给他定期送药、送氧气、送监护仪。不是囚禁——是治疗。那个人知道他的伤势有多重，知道他需要什么药，知道他什么时候需要更换氧气瓶。这个人，就是当年把他从疗养部带走的人。”

秦世博已经把马国安的照片从档案室合影里单独截取出来，用图像增强软件还原了面部特征。他把照片投在主屏幕上，旁边并列显示着马国安在调拨单、配发单、报废车场和档案室值班表上的所有签名。这个人像幽灵一样贯穿了这桩案子——从调任档案被涂改的那天起，到报废车场的车被销毁，到疗养部的人间蒸发，再到后续被转运藏匿。现在，这个幽灵终于要被撕掉伪装了。

方一舟将她之前从多份证据中提取的墨迹光谱数据重新复核了一遍，确认了那个藏匿地址的具体位置。赵铁军拿起车钥匙，陈锋把配枪检查了一遍保险，肖童童把那摞配发单放进证物袋里。

“去找他。他躲了这么久，该露面了。”她从操作台前站起来，加密平板上弹出一条刚收到的消息，发件人是秦正声。内容很短——“马国安找到了。”后面附了一行手写的地址。那个地址，就是方一舟在气体供应商账册上圈出的同一个门牌号。秦世博推了推老花镜，把那张打印出来的照片看了又看，然后合上检测箱站起来说我陪你去。那台床边监护仪上的标签是他亲手复原的，他要亲自问这个人，为什么把一个正在康复的病人从病床上带走。

军用越野车在夜色中驶向那个偏僻的地址。肖童童靠在车窗上，手里攥着韩志远留下的那张泛黄纸条。窗外路灯稀落，梧桐叶早已落尽，但她的脑海中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反复闪动。那是爸爸写给妈妈和她的最后一句话。现在她离那个躲藏了多年的幽灵，只差最后一段路了。车子拐过废弃皮革厂低矮的围墙，在一栋外墙斑驳的红砖楼前熄火。陈锋无声地拔出配枪，赵铁军提起便携探照灯，秦世博将便携检测仪的探头握在掌心。肖童童推开未锁的铁门，沿着灰扑扑的楼梯走向二楼——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和陈年灰尘混合的气味，那是长期卧床护理特有的味道。她的手指在背包带上轻轻收紧，蝴蝶结在昏暗的楼道里微微晃动，像一只无声的、正在逼近真相的信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