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再见老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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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月岛的海风夹着咸腥味，刮在脸上带着沙砾的刺痛。

天刚擦亮，红柳林外的薄雾还没散尽。路小北拿着发黄的粗纸走出营门，指腹抚过纸角干涸的褐渍。

林风走在身侧，法杖拢在宽袖里。两人顺着码头向岛内的板车泥道往前走，泥地上交错着深浅不一的车辙，路旁散人的油布棚上飘着几缕炊烟。

行到一处杂树岔道，一辆装满麻布包的双轮板车陷在泥洼里。左侧车轴断了半截，箱子几乎滑入烂泥。

老周蹲在泥浆里，套着磨旧的战神盔甲，肩甲发白，没戴头盔，满手黑泥和桐油，握着钝口铁錾敲击木楔。

三个年轻人缩在旁边，裹着轻型盔甲攥着乌木剑看车，连一捆中红都没备齐。

铁錾撞在木楔上，发出沉闷声响。老周听到脚步声，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拍。

他将铁錾插回腰带，在裤腿上蹭了蹭黑油，扶着车辕站起身。

转过身看见路小北和林风，老周眼神闪了一下，嘴角绷得死紧。他朝年轻人摆手：拉紧绳子，别让货滚下来。

老周拖着皮靴朝避风土坡走去。

路小北跟了上去。土坡后的乱石挡住了海风。

老周掏出干硬面饼，掰下一块塞进嘴里嚼着，目光落在路小北身上。

两人谁都没先提行会的事。

路小北清楚，老周若想进北庭，早先进封魔殿清怪时就进了。如今北庭和守护联盟连番交手，野外碰头便是刀刀见血，四十多级的战神裁决说掉就掉，稍有不慎就是彻底交代。

老周四十三岁，家里有瘫痪老娘和年幼儿子。全家嚼头指望他带人跑腿押车。每日挣得两瓶中红、几百枚铜币，平平安安回家，就是顶天的事。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冒不起大风大浪。

字条是你送的。路小北开口。

老周咽大，我怕你们不知道水深浅一头撞上去。

路小北手掌下意识摸向背包，里头存着沃玛手镯与金条。

老周伸手按在路小北手腕上。满是老茧的掌心糙得像砂纸，力道沉重。

别拿。老周声音很低，别给他们安排，他们经不住大风大浪。

路小北手停在半空。

我带不动金子，更带不动好货。老周看向土坡外忙乱的年轻人，怀里揣着大行会的东西走夜路，在岛上走不出二里地就得让人把皮剥了。踏实拉车吃安生饭，比什么都强。

路小北收回手：东岔道那边，你见着什么了？

老周压低斗笠：联盟在外围留着暗哨。但东岔道那个卡子，每到戌时必定换岗。

他捡起枯枝在地上划出斜道。

以前换岗是几个老兵油子，这两天却不对劲。老周拿枯枝戳了个点，换过来的全都是生面孔。清一色的黑铁头盔、战神盔甲、裁决之杖。走起路来步子整齐得像用尺量过，连声咳嗽都没有。

路小北神色微动：百人团的人？

不是昨晚那批。老周摇头，神情比昨晚那批还要硬。但手上动作有点僵，换防站位生硬得很。可是底子硬得出奇，那手腕上的青筋和握刀架势，全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坯子。

老周踩平划痕：我就瞧见这么多。戌时一到他们必定从石沟换岗。你们要是不防着，被这帮生瓜硬茬子抄了营地后路，麻烦不小。

说完老周拍了拍膝盖泥土。

字送到了，话说明白了。我还得赶着修车，天黑前这批布得送到南湾码头交差。老周背对着路小北摆手，别派人跟着我，也别往我那边走。

路小北看着老周微驼的背影回到泥道上，低声道：北庭的人不会往你那边走。

老周脚步没停，肩甲在晨光中晃了一下。

回到营地，中军帐里的火盆燃着残炭。

林风展开地图指在红柳林东北的窄槽：东岔道两侧全是黑曜石堆，中间只有一条碎石沟。按老周说的戌时换防，正好是新旧交接、两拨人碰头的当口。

铁山拎着大斧走进来：小北，怎么打？

打时间差。路小北说道，新来的不熟地形，守岗的熬了一整天正急着交班。两头都没防备。

酉时刚过，暮色笼罩苍月岛。

东岔道两侧黑风口上狂风呼啸。铁山伏在乱石后，斧锋裹着厚布。林风与法师梯队隐在背风岩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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