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归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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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漫漫。城影在身后缩成一道黑线。

苏清雪侧头看着身旁的男人，轻声笑道：真放下了？

路小北仰头吸了一口凉气，长长舒出一口白气：放下了。二十年了，每天闭上眼前脑子里都在算账、防着各路乱子。今天这步子跨出来，才觉得肩膀上这副担子是真的卸干净了。

苏清雪没再问。

越往北走，地势愈发拔高。

走了十余日，天穹下飘起雪沫子。苍茫尽头，一座古关破雪而出，横在绝壁之间，那是大陆最北的屏障，天下第一关。

门廊下的厚石地界搭着一间宽大的毡棚。

棚外大铁锅里翻腾着带骨羊肉和大葱，酒香飘出几十丈。门廊下，一个两鬓斑白的汉子挽着羊皮袄袖子劈柴，腰间别着一柄漆黑的裁决之杖。

听到积雪被马蹄踩碎的声响，汉子手里的斧头停在半空。

墨凌霄抬起头，隔着大雪看清了并辔而来的两道身影，把斧头往柴桩上一插，大步迎了出来。

算着日子你们早该到了！墨凌霄嗓音洪亮，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笑纹，清雪，快进棚子里暖暖身子，关外的风跟刀子似的，站久了能把耳根子冻透。

苏清雪翻身下马，笑吟吟地福了一礼：墨大哥在关上守了十几年，看着比在盟重时还要硬朗。

路小北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守关老卒，迈步上前，目光却直接落在了那口热气升腾的大铁锅上：大老远就闻见这股肉香了，少说炖了两个时辰吧？

墨凌霄从木架上取下三只海碗，拍开一坛封泥老酒，倒出琥珀色的酒液：昨晚特意让关外牧民挑的肥羯羊。怎么，真把沙巴克那座金山全扔给儿子了？你真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路小北端起粗瓷海碗，掌心被烫得发热，低头吹了吹浮沫，本来我也没想当什么霸主。我和清雪要是再赖在城里，底下人做事总得看我的眼色，反而拘着他放不开手脚。

炭火盆烧得通红。

三人围着矮石桌坐下来，三只粗瓷大碗在炭火上方碰到一处，烈酒顺着喉咙滚下去，一路的风霜就散得干干净净。

墨凌霄说着关外异兽的动静，说哨所老兵娶妻生子的闲话。苏清雪剥着炭火旁烤熟的土豆，路小北捧着酒碗听，眼底映着跳动的炭火。

门廊外大雪纷飞，把关隘外的千里荒原埋成一片白，关隘内侧的路旁却蜿蜒亮起几点人家灯火，和炊烟融在一处。

没有未了的仇怨，也没有欠下的旧账。

炉火正旺，酒正热，人间正好。

【本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