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第一杯敬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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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升起来的时候，长桌宴开席了。

一百五十七个人，从村委会门口一路排到桥头。桌上摆着桂花鱼、红烧肉、粉蒸肉、老鸭汤，还有苏晚蒸了一整天的月饼。灯笼在头顶连成一片，把整条街照得通亮。

虎子点了一挂长鞭，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震得河面都起了波纹。孩子们捂着耳朵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大人们笑着骂着把他们拎出来。

苏晚带着几个媳妇，一趟一趟地从厨房往长桌上端菜。她今天穿了一件青色的上衣，头发盘得利利落落，走路带风。虎子媳妇跟在后头，说：苏晚姐，你慢点，菜洒了！

苏晚说：洒不了。你看着后面的灶，火别灭。

林小北扛着机器，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她拍孩子，拍老人，拍满桌的菜，拍河面上晃动的灯影。她拍完一段，回放看了看，自己嘟囔了一句：这一期，得叫《中秋》。

简宁没有上桌。她站在梯子边，守着那盏最高的月亮灯，看着满桌的人。有人喊她：简工，下来吃！

她说：你们先吃，我看灯。

赵村长站起来，端着酒杯，说：今年中秋，咱村办这么大一桌，不容易！多亏了夏宇！也多亏了苏姑娘、林姑娘、简姑娘！来，先敬月亮！

满桌人举杯，向着月亮。

拜月的规矩，当家的坐在月亮底下，第一个敬。虎子把夏宇推到主席位上，说：宇哥，你坐！

夏宇坐下，端起酒杯，先敬了月亮，又敬了全村：这一杯，敬咱们村。愿咱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满桌人喊：

他敬完酒坐下，目光扫过人群。苏晚正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隔着两桌人，跟他对了一眼；林小北的镜头正对着他，不知道拍没拍到他刚才那一下的停顿；李慕雅坐在不远处，低头喝茶，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他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假装去夹菜。

王大爷坐在邻桌，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桂花鱼，说：这鱼，鲜。

席间，虎子媳妇端着碗凑过来，说：宇哥，今儿月亮圆，你那话，啥时候说？

夏宇说：吃完饭。

虎子媳妇说：行！我们等着！

这一顿，吃到了月亮升到头顶。苏晚把最后一道桂花糕端上来，坐在主厨位上，自己都没顾上吃几口。林小北的机器架在桥头，把整个长桌宴都收进了镜头。简宁站在梯子边，守着那盏最高的月亮灯。

李慕雅坐在离夏宇不远的位置上。她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看着满桌的人，看着头顶的灯笼，看着河面上晃动的月光。

她忽然觉得，这个村子，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座城，都像这个字。

她想起去年她第一次来，村子还冷冷清清的，夏宇一个人蹲在河边钓鱼。她当时想，这个人，是要在河边蹲一辈子了。

她没想到，一年以后，河边会长出一张一百五十七个人的桌子。

酒过三巡，有人起哄：宇哥！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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