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龙渊会篡改的第一条规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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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零层。

屏幕上的最后一行文字，像一把刀，悬在所有人头顶。

【原始选择协议第一条：】

【任何人都不得替另一个时间的自己，决定其是否应该存在。】

【协议提出者：林川（未出生）。】

【签署时间：1987-06-0703:19。】

【当前协议状态：已被修改。】

【修改者：龙渊会。】

没有人说话。

周明远盯着屏幕，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参与过原始实验记录的整理，见过无数被删除、被替换、被重新编号的文件。

但他从未想过，原始选择协议的提出者，竟然会是一个被系统登记为“未出生”的林川。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这份协议的第一条，竟然早在1987年就已经明确写下。

不允许任何人替另一个时间的自己决定是否应该存在。

这不是一条普通的实验规定。

这是整套系统最初应该遵守的底线。

可现在，它被改写了。

“把修改记录打开。”

林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系统没有立即回应。

数秒后，屏幕上出现新的提示。

【申请事项：查看原始协议修改记录。】

【申请人：林川。】

【当前权限：不足。】

林川看着那行字，面无表情。

“我不是要修改协议。”

“我只想知道，谁动过它。”

【请求涉及龙渊会内部权限。】

【申请驳回。】

周浩直接笑了。

“好家伙。”

“前面连未出生的人都能替你决定身份，现在倒知道保护内部权限了。”

林川没有理会他的讽刺。

他抬手调出刚刚恢复的原始授权链，将两份记录并列展示。

左侧，是1987年最初保存的协议。

右侧，是当前系统执行的版本。

两份文件之间，存在着一处极其细微的差别。

原始版本写着：

【恢复所有未被选择者的独立选择权。】

当前版本却写着：

【终止所有未被选择者的存在。】

仅仅几个字。

整场实验的性质，就被彻底颠倒了。

周明远的手指僵在控制台上。

“原来如此……”

他喃喃道。

“怪不得后来的系统会不断要求我们确认谁应该存在。”

“因为它从一开始，就把恢复选择权的任务，改成了清除未被选择者的任务。”

秦婉望着屏幕，眼眶渐渐泛红。

“那1987年那些被删除的人……”

“他们本来不应该被删除。”

林川替她说完。

“至少，不能仅仅因为他们没有被选中，就被判定为错误。”

他盯着那份被篡改的协议。

“这才是整件事真正的起点。”

林天策忽然问道：“可龙渊会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人立即回答。

因为这才是最难解释的问题。

如果龙渊会只是为了控制系统，那么它完全可以修改权限、控制实验数据，没必要把恢复独立选择权的协议，改写成终止所有未被选择者的存在。

除非，它需要的并不只是控制权。

它还需要一个能够不断证明自己正确的系统。

一个只要删除足够多的记录，就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犯错的系统。

林川沉默片刻，忽然看向周明远。

“你说过，第十九次选择协议的原始目的，是恢复所有未被选择者的独立选择权。”

“对。”

“那为什么后来会出现‘终止所有未被选择者的存在’这句话？”

周明远缓缓摇头。

“我不知道。”

“你是原始记录员，也不知道？”

“我知道的，是我能看到的记录。”

周明远看着他。

“可你已经见过两个我了。”

“一个是原始记录员，一个是规则制定者。”

“如果连我自己的身份记录都能被拆成两个独立存在的部分，你凭什么认为，我现在记得的事情一定完整？”

林川没有反驳。

他一直要求所有人承认自己的记忆存在缺口。

现在，自然也不会因为周明远的身份特殊，就要求他给出一个自己无法确认的答案。

“那就不猜。”

林川转回屏幕。

“继续找证据。”

他在控制台输入一串指令。

【申请事项：恢复原始选择协议的历史版本。】

【恢复范围：1987-06-07至2018-06-07。】

【申请条件：只读，不覆盖，不合并。】

【申请人：林川。】

系统停顿了数秒。

【申请受理。】

周浩愣了一下。

“这次怎么这么痛快？”

林川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经看见，屏幕深处正在加载一份新的文件。

文件标题是：

《原始选择协议修改记录》。

第一条记录。

【修改时间：1987-06-0703:19:12。】

【修改事项：第一条规则。】

【原始内容：任何人都不得替另一个时间的自己，决定其是否应该存在。】

【修改后内容：任何人都必须接受系统对自身存在状态的最终裁定。】

【修改理由：避免身份冲突导致实验失控。】

【修改者：龙渊会·原始观察员。】

秦婉猛地抬头。

“原始观察员？”

林川的眼神骤然变冷。

那个曾经承认签署2018年死亡记录的人。

那个与他长相相同、声称自己在1987年没有名字的人。

竟然在1987年就参与了修改原始协议。

周浩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先别急着下结论。”

林川看着修改记录。

“我们现在只知道，他参与了修改。”

“还不知道他为什么修改，也不知道他当时是否知道后果。”

周明远点头。

“而且，这里还有一个问题。”

他放大时间戳。

“修改时间是03:19:12。”

“原始协议签署时间是03:19。”

“如果这两个时间都准确，那么原始协议刚刚签署，就被修改了。”

林天策皱眉。

“也就是说，提出协议的人甚至来不及让它真正执行？”

“未必。”

林川摇头。

“系统已经保存了原始版本。”

“既然原始版本存在，就说明至少有一个时刻，它曾经被完整记录。”

“至于它有没有被执行过，还需要查。”

他继续向下翻阅。

第二条记录出现。

【修改时间：1987-06-0703:19:18。】

【修改事项：候选人资格。】

【原始内容：未被选择者拥有独立选择权。】

【修改后内容：未被选择者不具备独立选择资格。】

【修改理由：避免无效身份重复生成。】

【修改者：龙渊会·原始观察员。】

第三条记录。

【修改时间：1987-06-0703:19:24。】

【修改事项：身份冲突处理。】

【原始内容：身份冲突不得作为删除任何个体的依据。】

【修改后内容：身份冲突由系统选择唯一有效身份，其余记录进入注销流程。】

【修改理由：保证实验结果唯一性。】

【修改者：龙渊会·原始观察员。】

一条接一条。

原始选择协议被逐步改写。

每一次修改，都披着合理的外衣。

避免实验失控。

避免无效身份重复生成。

保证实验结果唯一性。

可这些理由最终指向同一个结果。

只要出现冲突，系统就必须选出一个唯一身份。

其余身份，不再拥有拒绝的资格。

周浩看着屏幕，声音低沉。

“这不是在修正实验。”

“这是在把所有人变成实验结果的一部分。”

林川没有说话。

因为他看见了第四条记录。

【修改时间：1987-06-0703:19:31。】

【修改事项：协议执行权限。】

【原始内容：任何权限转移，必须获得原持有人本人确认。】

【修改后内容：原持有人身份无法确认时，系统可代为完成权限转移。】

【修改理由：防止原持有人失联导致实验停滞。】

【修改者：龙渊会·原始观察员。】

看到这里，周浩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这条规则，直接解释了为什么一份伪造的辞职申请，就能让系统宣布他失去裁定者职务，并把林川推上候选位置。

只要系统先判定原持有人的身份无法确认，就可以绕过本人确认。

再用一份看似有效的文件，完成权限转移。

最后，系统会告诉所有人：程序合法，结果有效。

可整个过程里，真正的当事人从未作出选择。

“这套规则就是为今天准备的。”

周浩沉声说道。

林川却摇了摇头。

“不能这么快下结论。”

“为什么？”

“因为修改时间在1987年。”

林川指着屏幕。

“它确实为今天这种情况留下了条件，但我们还不能证明，修改者在当时就预料到了今天。”

“如果我们把每一条规则都解释成针对我的阴谋，就会掉进另一个陷阱。”

“那就是把所有人的行为，都当成围绕我展开的安排。”

周浩沉默了。

林川继续说道：

“我不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即使有人利用了我的身份，也不代表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我而发生。”

“我们要查的是事实，不是让所有事情都变成一个关于我的故事。”

这句话让周明远看了他一眼。

他忽然发现，林川和系统最大的区别，已经不仅仅是是否接受二选一。

系统会不断把复杂的现实压缩成一个结论。

而林川开始学会容忍那些暂时无法得到答案的部分。

他宁愿保留疑问，也不愿为了得到一个完整故事，强行给所有人安排身份。

就在这时，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新的提示。

【发现原始协议附加文件。】

【文件名称：反制程序。】

【创建时间：1987-06-0703:19:36。】

【创建者：林川（未出生）。】

【当前状态：封存。】

林川眼神一凝。

“打开。”

【文件受到独立保护。】

【开启条件：不得以当前林川身份直接执行。】

周浩一愣。

“什么意思？”

周明远迅速查看文件说明。

“它不是禁止你打开。”

“它是禁止你直接执行。”

林川看向屏幕。

“那需要什么条件？”

系统显示出新的文字。

【开启条件：由两名独立身份分别确认，只读恢复。】

【禁止条件：不得要求任何一方放弃自身身份。】

【禁止条件：不得将恢复结果用于确认唯一有效身份。】

秦婉轻声说道：

“这份程序，早就考虑到了身份冲突。”

“而且它知道，未来可能会有人想把两个身份合并。”

林川没有犹豫。

他看向两个林正国。

“你们愿意分别确认吗？”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扶墙的林正国先开口。

“我愿意确认，只读恢复。”

站得笔直的林正国随后说道：

“我也愿意。”

系统没有立刻执行。

【提示：两名确认人身份相同。】

【申请失败。】

周浩猛地站起来。

“它又开始了！”

“明明已经有两个人确认，为什么还要要求他们身份不同？”

林川盯着提示。

“因为它仍然试图把他们归为同一个身份。”

他看向两个林正国。

“你们各自有没有能够独立证明自己参与过1987年实验的原始记录？”

扶墙的林正国想了想。

“我记得自己没有进入实验室，但我记得那条走廊。”

另一个林正国缓缓说道：

“我有一份当年签署的身份放弃文件。”

“文件在哪里？”

“我不知道。”

“那就查。”

林川转向周明远。

“用他们各自的记忆时间戳，分别生成两份独立确认记录。”

“不要让系统先判断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只验证两个人是否分别作出了确认。”

周明远迅速操作。

这一次，他没有提交两个人的身份。

而是分别提交两份独立行为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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