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播种人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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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愕然地看着楚明溪，仿佛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免费？分给全村人种？

“溪、溪丫头……”奶奶最先找回声音，颤巍巍地，“你说啥？免费分苗？那……那可都是你花钱买来的红薯啊！三文一斤呢！”

楚长意也急了：“溪儿，村里人就算种了，年底收成如何也难说。你把苗白送出去，万一……”他更担心女儿一片好心，最后落埋怨。

桌上其他人也纷纷开口，多是担忧和不解。孩子们不太懂，但也感觉到气氛凝重，都眨巴着眼睛看着楚明溪。

楚明溪等大家说完，才不急不缓地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爷，奶，大伯，爹，娘，你们听我说。我买这些红薯，本就不是为了咱自家吃用。”

她目光澄澈，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明澈与坚定：“下河村的情形，地薄人穷，一场水灾更是雪上加霜。红薯不挑地，肯长，产量也高，是他们唯一的活路。我提价收他们的红薯，是让他们眼下能有点现钱，买点粮食，渡过难关。”

“我把红薯苗分给咱村人种，一来，红薯是好东西，多种点，咱们村年底的口粮也能宽裕些，少挨饿。二来，”她顿了顿，看向长辈们，“咱们楚家要在村里立足，要盖新房，建作坊，离不开乡亲们的帮衬。让大家的日子都好过点，咱们家也能更安稳。这不是散财，是……是播种。”

她用了“播种”这个词。不仅仅是播种红薯，更是播种善意，播种人心，播种更长远的安稳与福泽。

堂屋里再次安静下来。长辈们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思。他们不傻，尤其是楚老爷子和大伯楚长衡，历经世事，更能体会孙女/侄女话中未尽的深意。楚家如今是比别家好过些，但终究根基尚浅。若真能带着村里人一起得些实惠，将来在村里说话做事，确实能更便宜。

只是……这手笔，这心思，真的是他们那个痴傻了十年、刚刚“好”了不到一年的小丫头能有的吗？

一片沉默中，坐在楚明溪斜对面的莫延修，缓缓放下了筷子。他抬眸，目光落在楚明溪沉静而带着光的侧脸上，心中掀起的波澜远比脸上表现的剧烈。他猜到她会用那些红薯做些什么，却万万没想到，她竟有如此心胸，如此格局！免费分苗，惠及全村……这已不仅仅是聪慧或善良，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仁者之心与远见卓识。她看的，从来不止是自家的一餐一饭，一砖一瓦。

而坐在楚明溪另一侧的穆祁云，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心中震动不小。这番见识，这份魄力，这份不为私利、着眼长远的胸怀……这绝不是一个寻常村姑能有！

“咳。”楚老爷子咳嗽一声，打破了沉寂。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儿子儿媳们，最后落在楚明溪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骄傲，有担忧，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却又隐隐透出一丝豁然，“溪丫头……你长大了，想的，比爷远。”

他顿了顿，沉声道：“既然你都想明白了，也觉得该这么做，那……就按你说的办吧。咱们楚家，如今还能吃上饭，盖新房，是托了老天的福，也是你带来的福气。有余力，帮助乡亲们一把，是积德的事。”

楚明溪笑了，笑容明亮而温暖：“爷，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明天我就跟爷一起去村长家说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