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小叔隐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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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延修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却利落得很，斜插、覆土、压实、浇水，一气呵成，显然刚才在旁边已经把她教的要领全看进了眼里。

“工地那边陆师傅盯着，我插不上手。闲着也是闲着，过来搭把手。”他语气平淡，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楚明溪看着他埋头干活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去指导下一户人家了。

阳光越来越烈，田间的说笑声却越来越响。一行行翠绿的红薯苗在褐色的土地上整齐地延伸开去，像是给这片经历了水灾创伤的土地，绣上了一道道充满希望的绿色纹路。

楚家村的这个早晨，注定会在许多人记忆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多年以后，当人们坐在宽敞明亮的屋子里，吃着香甜的红薯粥、酥脆的拔丝地瓜时，大概还会想起，那年秋天，是那个叫楚明溪的小丫头，带着他们在地里弯着腰，一棵一棵地把希望栽进了土里。

这天傍晚，楚明溪从红薯地里回来，洗了手，正打算去灶房帮薛氏做饭。路过堂屋时，却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低语。

她脚步一顿，侧耳听了听，是小叔楚长风和小婶柳氏的声音。

“你这腿……又疼了吧？我瞧你今儿一下午脸色都不对，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柳氏的声音带着心疼和责备。

楚长风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没事，老毛病了，忍忍就过去了。”

“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柳氏的声音带了一丝哽咽，“这几年，你哪一天不是在忍……”

“别说了。”楚长风打断了她，声音有些哑，“都过去了。如今家里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二哥二嫂、爹娘、还有溪丫头，都在为这个家奔忙。我帮不上什么忙就算了，总不能还给他们添乱。”

“你这是添乱吗？你是他们的亲人！你的腿……”柳氏的声音哽住了，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楚明溪站在门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的两人都是一愣。柳氏连忙转过身去，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楚长风则挤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地道：“溪丫头回来了？地里忙了一天，快去歇着吧。”

“小叔，腿又疼了？”楚明溪蹲下身，轻声问道。

楚长风连忙笑道：“没事，老毛病了，揉揉就好。”

楚明溪没有起身，而是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膝盖。入手冰凉，皮肉之下隐隐能摸到一些硬结，那是长期气血瘀滞形成的筋结。她又顺着小腿往下按了几处，每到关节和穴位附近，楚长风虽然嘴上不说，但面部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小叔，你这腿……当年大夫是怎么说的？”楚明溪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他。

楚长风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当年被推倒摔伤之后，镇上的大夫看过，说是腰椎受损，压迫了下肢的经络血脉，能保住命已经是万幸，站起来……是不可能了。这些年也断断续续吃过一些药、扎过针，没什么用，我也就死了这条心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楚明溪注意到，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节攥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