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窑坊风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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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立新浑身一震，死死盯着她的脸。那眉眼，那轮廓，分明是二哥家的溪丫头！可那个痴痴呆呆、口水直流的孩子，怎么会……他喉咙发干，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迟疑了一下，拱手道：“这位姑娘是……？”

她微微一笑：“大姑父，我是溪儿。楚明溪。”

“溪……溪儿？”董立新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真是……二哥家的溪丫头？你、你好了？”

“好了。”楚明溪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让大姑父挂心了。”

董立新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记得那个痴傻了十年的侄女——每次回楚家村，都能看到一个呆呆坐在门槛上、目光涣散的小姑娘，叫她也不应，给糖也不接，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家里人都说这孩子怕是这辈子就这样了。可眼前这个目光清亮、谈吐从容的少女，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影子？

若不是她主动开口，他无论如何也不敢认。

但眼下不是叙旧的时候。董立新压下心头的震惊和激动，点了点头：“好、好了就好……你来得不是时候，这里有些麻烦，你先……”

“没事，大姑父。”楚明溪打断了他，转向苏文耀，语气平淡，“这位是苏家的公子？不知董家窑坊何处得罪了苏家，要劳动苏公子亲自带人打上门来，还要砸窑关坊？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总得有个说法吧？”

苏文耀眯起眼，打量着楚明溪。这少女穿着普通，但气度不凡，身后跟着的那个赶车少年虽然沉默不语，但身形挺拔，目光沉稳，看着也不像寻常车夫。他拿不准来路，但仗着苏家势大，又是在自家地盘上，并未将楚明溪放在眼里。

“你谁啊？少多管闲事！”苏文耀不耐烦地挥手，“本公子教训不守规矩的同行，轮得到你插嘴？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教训！”

莫延修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上前半步。楚明溪轻轻抬手，制止了他。

“我姓楚，是董家的亲戚。”楚明溪不疾不徐地说，“苏公子口口声声说董家不守规矩，抢了苏家生意。不知苏家与那王记酱园，可曾签了契约？付了定金？若只是口头商议，王记酱园选择更物美价廉的董家，乃是天经地义。苏家如此行事，怕不是竞争不过，便想以势压人，行那强盗之举吧？”

“你！”苏文耀被噎了一下，他们确实还没来得及签契约，只是初步接触。他恼羞成怒，“牙尖嘴利！本公子不跟你个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董立新，今天这订单，你让是不让？”

“不让。”董立新斩钉截铁。这不仅是订单问题，更是尊严和生存问题。

“好！好！敬酒不吃吃罚酒！”苏文耀狞笑，“给我砸！”

“我看谁敢！”楚明溪声音陡然转厉，上前一步，目光如冰刃般射向苏文耀，“苏公子，你们苏家烧制的陶瓷，釉色不均，胎体厚重易裂，烧制温度掌控不稳，成品率只怕不高吧？就这样的货色，也敢自称青溪县第二？王记酱园不选你们，实在是明智之举。”

她语速极快，字字清晰，每一句都直指苏家陶瓷的工艺缺陷。这不仅仅是批评，更是内行人才懂得的精准打击。

苏文耀和周围懂行的人闻言都是一愣。这丫头……居然懂陶瓷？还说得头头是道？

楚明溪确实懂，而且很精通。前世她兴趣广泛，曾深入研究过古陶瓷制作工艺。苏家窑坊的陶瓷，她在醉仙楼和市面上都见过，釉面确实不够光润均匀，有些器物底部有细微的缩釉和气泡，这是烧制时升温过快或釉料配方不当所致。胎体也偏厚重，不够精巧。她甚至能大致推测出苏家釉料的基本配方和烧成温度范围——含铁量偏高，钴料不纯，导致釉色发暗发青；烧成温度可能偏低或保温时间不足，导致瓷化程度不够，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