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兄弟阋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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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意。

不是对身后那些黑衣杀手的恨，而是……对着他，云逸。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云逸确信，他看到了。他的弟弟，云烨，恨他。

为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得他心口发疼，比肩上的伤口更甚。

“大哥？！”云烨终于嘶哑地喊出了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一声“大哥”，将凝固的时间打破。云逸猛地回神，不管不顾地朝着最近的黑衣人挥去！同时厉喝：“烨儿，小心！”

云烨也瞬间反应过来，眼中那复杂的情绪被求生的本能和骤然爆发的凶狠取代。他反手一剑，格开另一名黑衣人的攻击，与云逸背靠背，勉强支撑。

或许是云逸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对方的节奏，或许是云烨在绝境中爆发的狠劲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巷子外的巡夜官兵听到了动静正在赶来。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不再恋战，虚晃一招，迅速后撤，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子深处的黑暗里。

巷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浓重的血腥味。

云烨扶着墙壁，大口喘着气，身上伤口剧痛，但他顾不上，猛地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云逸。月光下，云逸左肩的伤口汩汩冒着血，脸色苍白如纸。

“大……大哥！你怎么样？！”云烨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他想查看伤口，手却抖得厉害。

云逸靠在弟弟身上，借着他支撑的力量，强忍着眩晕，目光却死死盯着云烨的眼睛，想从里面再找到刚才那丝恨意的证据，或者，希望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没事……皮外伤。”云逸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

云烨咬了咬牙，不再多问，撕下衣摆胡乱给云逸的伤口做了简单包扎止血，然后架起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快速离开了这条染血的小巷。他没有回云府，而是将云逸带到了自己在城西一处极为偏僻、简陋的租赁小院里。

小院只有一间正房，一间灶屋，院子里堆着些杂物，透着一种临时落脚点的仓促和寒酸。云烨将云逸扶到屋里唯一一张木板床上，翻出自己珍藏的、效果最好的金疮药，又打来清水，小心翼翼地剪开云逸肩头与伤口粘连的衣物。

清洗，上药，包扎。云烨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异常仔细。整个过程，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布料撕裂声、水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

“谢谢。”终于，包扎完毕，云烨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干涩。然后，他便沉默地退开两步，垂着眼，不再看云逸。

云逸靠在床头，看着弟弟低垂的、写满疏离和倔强的侧脸，心中那点因为劫后余生和兄弟重逢而升起的些微波澜，彻底冷了下去。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恨意，不是错觉。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云逸开口，声音因为失血和心寒，有些发飘，“既然在府城，为什么不回家？你知不知道，祖母因为你，一病不起，险些……母亲她……”

“别跟我提她！”云烨猛地抬起头，打断了云逸的话。他双眼不知何时已布满血丝，通红一片，像一头被激怒的、伤痕累累的幼兽。那目光里的恨意，此刻再无掩饰，直直地刺向云逸，带着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怨毒和痛苦，“要不是她！我娘怎么会去清音寺！婷儿怎么会走丢！”

云逸愣住了。他没想到，弟弟心中竟然藏着如此深的怨恨，更没想到，他将姨娘的事和妹妹的走失，全都归咎在了……他们的嫡母身上？

“云烨！”云逸强撑着坐直身体，牵动了伤口，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但更大的怒火压过了疼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娘她……她是自己心术不正，当年若非她意图谋害大姐（云家嫡女），事情败露后无颜见人，又怕父亲责罚，才自己躲去了清音寺带发修行！母亲念及你与婷儿尚且年幼，失了生母庇护可怜，才没有对她赶尽杀绝，只是让她在寺中静思己过！这些，父亲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