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延修坦言相府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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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溪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通透和安抚，轻声道：

“莫延修，你先听我说吧。”

“第一，你的命，是你自己撑过来的，我不过是尽了本分。所以，谈不上什么‘交代’。”

“第二，我知道你有不能说的缘由。我既未问，便是不想你为难。你若想说，我随时都在。你若不想说，我也绝不多问一句。”

“第三，”她话锋微转，看向夜枭，“我不知道你们口中的那位是谁，我也不想知道，只是既然来了，便是客。既是客，便有来意。是敌是友，是福是祸，不在你一人之言，而在其行其事。你无需替他解释，也无需替我担忧。”

她说完，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莫延修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的翻涌渐渐平息，他听懂了。她不在乎他的身份，不在乎他背后的势力，甚至不在乎那位“二皇子”的意图。她在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她都站在他这一边，以她的智慧和方式，而非被他保护或蒙蔽。

夜枭眸光微闪，随即低笑一声：“好一个‘无需替我担忧’。小师妹，你倒是比这臭小子通透得多。”

云中子灌了一口酒，含糊道：“啧，小丫头，倒是会说话。”

莫延修看着楚明溪，许久，才坚定地开口，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

“溪儿……我的确，不是普通的逃荒之人。”

“我本是瑞相之子。八年前，父亲因彻查母亲的下落，触怒了某些人，遭了黑手。父亲为保全我们兄妹，拼死将我和弟弟妹妹送出京城。逃亡路上，混乱不堪，弟弟……与我失散，至今下落不明。我与灵儿辗转流落，最终来到这清溪镇，才得以苟活。”

“二皇子景少安……也就是你那天见过的‘安公子’。皇上自觉亏欠相府，便命二皇子暗中庇护我们兄妹。这些年，我在他扶持下，才有了‘银面将军’这个身份，他……待我情同手足。”

说到这里，莫延修抬起眼，直视着楚明溪，不再有任何回避。

“他几年前身中‘噬心寒毒’，每月月圆时发作，痛不欲生，太医院束手无策。我知你医术通神，便斗胆……带他前来，想求你施救。他如今就在镇上。”

莫延修说完，垂着眼，不再看楚明溪的表情。说出这些，等于将自己最脆弱的咽喉暴露在她面前——瑞相府的血仇、二皇子的秘密，每一件都足以让楚家万劫不复。他甚至做好了被她疏远、被她要求“就此止步”的准备。

良久，楚明溪轻声问道：“那位……安公子，是怎样的一个人？”

慕祁云叹了口气，老眼里有几分难得的敬重：“一心为民，就是性子太直，眼里揉不得沙子。否则也不会遭奸人所害，身中奇毒。”他顿了顿，补充道，“是个值得托付性命的君子，但也因此，是个容易吃亏的‘傻子’。”

楚明溪点点头，对莫延修道：“那你安排他来吧。”

莫延修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还有一丝几乎要破碎的希冀。

楚明溪继续道：“毒能不能解，要看了脉象、问了病因才知道。不过……你跟他说，如果我能帮他解毒，他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莫延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条件？什么条件？是索要封赏，还是……

“至于什么条件吗……”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眼底却是一片澄澈，“到时再说。”

莫延修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心中的大石轰然落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热，对着楚明溪，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低沉而坚定：

“好。我如实转告，在此先谢过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