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拆线见光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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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溪净了手，她动作极其轻柔、缓慢地，开始解小男孩眼睛上包扎的细布。

一层，两层……

最后一层敷料取下，露出了手术缝合后的伤口。伤口位于眉骨下方，眼睑上方，约一寸长，缝合的针脚细密整齐，此刻只有淡淡的粉红色，周围皮肤已无红肿，只有轻微的发红。最令人欣喜的是，眼球本身看起来完好无损，眼睑也能正常开合！

楚明溪仔细检查了伤口，没有发现化脓或异常分泌物。她又轻轻扒开小男孩的眼睑，观察眼球和结膜。眼球清澈，瞳孔对光反射灵敏（右眼正常，左眼因光线和角度问题，反应稍弱但存在），结膜也无明显充血。

“安儿，看着姐姐的手指，慢慢动。”楚明溪伸出食指，在小男孩面前缓缓移动。

小男孩的右眼跟着手指转动，左眼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但可能因为伤口牵扯和视力尚未完全恢复，转动有些滞涩和不自然。

“能看清姐姐有几根手指吗？”楚明溪竖起两根手指，凑近些。

小男孩眨了眨右眼，又努力睁了睁左眼，看了半天，有些不确定地小声说：“两……两个？”

虽然反应慢，不确定，但他看见了！左眼的视力，没有完全丧失！这对于一个眼球旁遭受如此重创的孩子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楚明溪心中大石彻底落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直起身，对那满脸紧张的年轻妇人道：“夫人放心，安儿恢复得极好！伤口愈合顺利，无感染迹象。左眼视力虽有受损，但并未失明，随着伤口进一步愈合和后续调理，应该还能恢复。只是以后需多加注意，避免强光刺激和再次受伤，定期复查。”

“真、真的？”年轻妇人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是悲伤，是狂喜的泪水。她一把搂住儿子，泣不成声，“安儿！你听见了吗？你的眼睛能看见了！能看见了！谢谢楚姑娘！谢谢！您是我母子俩的再造恩人！”

小男孩似乎也听懂了，咧开嘴笑了，虽然左眼还不太敢完全睁开，但笑容灿烂。

薛慕白也激动得连连搓手，看向楚明溪的目光充满了崇拜：“楚姑娘真乃神医！如此重伤，竟能恢复至此！薛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楚明溪谦虚了几句，又叮嘱了注意事项。年轻妇人千恩万谢，又奉上一个厚厚的红封作为诊金，楚明溪推辞不过，象征性收了些。

离开怀善堂时，已是夕阳西下。楚明溪心情很好，能救回一个孩子的眼睛，比赚多少钱都让她开心。

忽然，她脚步微微一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对面一条小巷的巷口。那里，一个穿着不起眼灰布棉袄、戴着破毡帽、身形有些佝偻的老者，正慢吞吞地扫着什么。看似普通，但楚明溪敏锐地注意到，那老者在她们走出怀善堂时，扫地的动作似乎停顿了那么一瞬，毡帽下阴影中的目光，似乎极快地掠过了她这边。

是错觉吗？楚明溪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但当她再仔细看去时，那老者已继续慢悠悠地扫着地，身影渐渐被巷口的阴影吞没，仿佛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清道夫。

“怎么了？”莫延修察觉她的异样，低声问。

“……没什么，可能看错了。”楚明溪摇摇头，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却不知，在她转身之后，巷口阴影中，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倏然抬起，望向她离去的方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与那身打扮截然不符的、冰冷而诡谲的光芒，如同暗处窥伺的毒蛇。袖口之下，一个极淡的、仿佛被水洗过许多次、却依旧能辨出轮廓的暗红色太阳图案，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