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醉仙楼诉血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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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靖远深吸一口气，将画像缓缓放下。将所有外露的情绪收敛。整了整衣襟。

对着站在门口的那个年轻人——

郑重地，行了一个君臣之礼。

臣，镇国侯萧靖远，参见二殿下。

“侯爷，楚明溪是不是五皇妹。”

“殿下在说什么，臣听不懂，婉贵妃娘娘仙逝多年，乃宫闱旧事，非臣子所能妄议。至于五公主……臣不知殿下所指何人。”

景少安上前一步，“那你为何在清溪镇逗留半年有余，又为何处处维护楚姑娘，能让你如此上心的也只有五皇妹景华瑶。”

萧靖远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直射景少安。那目光中有震惊，有审视，有多年压抑的痛苦与愤怒，更有一丝被触及逆鳞的凌厉。“那又如何？”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景少安迎着他锐利的目光，毫不退缩，“侯爷，请您信我，我对华瑶绝无恶意！她于我有救命之恩，婉贵妃娘娘昔日对母后亦有维护之恩，无论于公于私，我景少安定会倾尽全力，护她周全！但敌在暗，我在明，若连敌人是谁，为何下手都不知道，这保护从何谈起？难道要等悲剧重演吗？！”

“护她周全？”萧靖远冷笑一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深沉的痛楚，“当年，也有人信誓旦旦，会护她们母子周全！可结果呢？我妹妹惨死宫中，华瑶和少天生死不明，流落民间十余载！我萧家满门忠烈，我妹妹温婉良善，何至于此？！殿下，你是皇子，是天家血脉，你的保证，在真正的权势阴谋面前，值几斤几两？”

他越说越激动，多年来压抑的怨愤、对妹妹惨死的悲痛、对外甥外甥女下落的焦虑、对皇帝当年决策的难以释怀，在此刻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防。“你知道当年陛下下令撤回禁军，停止搜寻时，我心如刀割吗？那是他的骨肉！是我妹妹用命换来的孩子！可为了所谓的大局，为了不惊动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为了保住……哼，就可以放弃寻找了吗？！我是臣，我无能为力！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线索中断，看着希望一点点熄灭！我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开遍醉仙楼，指望能听到一丝半点消息！殿下，你现在来跟我说保护？拿什么保护？你的皇子身份吗？当年害她们的人，连皇宫大内、天子近侧都敢动手，连亲王妃嫔都敢刺杀，会怕你一个尚未立足朝堂的皇子吗？！”

景少安被他话语中那滔天的悲痛与愤怒震撼，也为他话中透露出的信息心惊。撤回禁军？停止搜寻？父皇当年……竟然下了这样的命令？为了大局？为了保住什么？

他看着萧靖远赤红的双眼和微微颤抖的手，知道这位铁血侯爷心中藏着怎样的绝望与不甘。他没有犹豫，后退一步，撩起袍角，对着萧靖远，竟是不顾君臣之礼，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侯爷！”景少安声音斩钉截铁，目光灼灼如烈焰，“我景少安在此对天发誓，以我性命，以我身为皇子的尊严与未来起誓！无论前路如何艰险，无论敌人多么强大隐秘，我必竭尽全力，查明真相，诛杀元凶，护华瑶一世平安喜乐！若违此誓，天地共弃，人神共诛！”

“求侯爷，告诉我真相！我要知道她的敌人是谁，我们不能让她再经历一次婉贵妃娘娘的悲剧！求您了！”

萧靖远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以皇子之尊行此大礼、发下重誓的景少安，眼中的冰冷与讥诮渐渐被复杂的情绪取代。震惊、动摇、一丝微弱的希望，还有对眼前这个年轻人那份不顾一切的决心与真诚的审视。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炭盆里的火似乎都要熄灭了。最终，他长长地、极其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仿佛承载了十余年的光阴与血泪。

“你起来吧。”萧靖远的声音沙哑了许多，他走到书案后坐下，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许多力气，“既然你已知道，又发下如此重誓……罢了，罢了。告诉你，或许……真是天意。华瑶那孩子，总不能一直蒙在鼓里。你既有心护她，知道真相，也好有个防备。”

景少安起身，肃立聆听，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