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两败俱伤，曹公陷入至暗时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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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不如……暂退许都吧。”有老臣迟疑着开口，声音很低，却像石子投入静水，荡开层层涟漪，“许都城高墙厚，存粮尚足，依托城池坚守，总好过在官渡饿着肚子耗着。”

“退？退得掉吗？”乐进猛地拍案而起，眼中满是血丝，“袁绍十万铁骑就在北岸，我军一退，他们必衔尾追杀，三万疲兵能挡得住？只怕还没到许都，队伍就散了！”

帐下争执不休，主战者底气不足，主退者心存侥幸，吵到最后，终究是无解的死局。所有人都看向帅位上的曹操，等着他拿主意，可曹操只是望着烛火出神，久久没有开口。

赵阿珩进帐时，正撞见这一幕。

他躬身走到帅案前，将各营存粮与逃亡的明细双手呈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韧劲：“主公，营中存粮虽尽，然各营已组织兵士挖野菜、采野果，再加上宰杀部分伤弱战马，尚可撑五日。营垒壁垒完好，军械箭矢充足，兵士虽饥，军纪未散，只要主公坚守决心，军心便不会彻底垮掉。”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曹操：“昔年高祖荥阳被围，粮草断绝，尚且咬牙死撑，终得翻盘。我军如今壁垒尚在，主力未损，只要再撑几日，必有变局。此刻退，便是前功尽弃，万劫不复。”

曹操缓缓抬起头，望着阶下身形挺拔的赵阿珩，又看了看案上荀彧“情见势竭，必将有变”的回信，眼底的迷茫一点点褪去，重新燃起锐利的光。他知道赵阿珩说得对，退是死路，唯有死撑，才能等到一线生机。

可五日之后呢？五日之后，若变数未至，又该如何？他不敢深想。

便在此时，帐外斥候跌跌撞撞闯入，伏地急报的声音带着几分异样：

“主公！北岸细作连夜传回消息！袁绍谋士许攸，因家人犯法被审配下狱，又因献计奇袭许都不被采纳，与袁绍当众争执，被赶出了中军大帐。昨夜有亲卫见他带着两名随从，换了常服，悄悄出营往西边去了，形迹十分可疑！”

帐内的争执瞬间止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许攸？袁绍身边的核心谋士，执掌军机多年的人物，竟在此时离营？

曹操猛地站起身，烛火被他带起的风吹得猛地一跳，光影在帐壁上晃动。他眼中精光爆射，仿佛在无边黑暗里，忽然看到了一点微光。

许攸与他有旧，此人多谋善断，更知晓袁绍军中所有虚实。若他是来投自己的，那这盘死棋，便真的有了破局的可能！

可若这是袁绍的诈降之计呢？若只是诱他出兵的圈套呢？

夜风卷着寒意灌入帐中，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官渡的至暗时刻里，一点微光悄然亮起，可没人知道，这光是绝地翻盘的生机，还是引君入瓮的陷阱。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豪赌，已在无声之中，悄然摆好了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