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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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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一人一火嘀嘀咕咕嘻嘻哈哈,时间越来越逼近子时。

也不知哪一刻,突然就安静了下来,静得可怕。

他们早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喻连望向毫无动静的门口:“师父还没回来。”煮一碗甜水,就算食材再难处理,这么久的时间也够了。

“嘴巴好渴,”他翻身下床,脚尖抵在地面发抖,“我去找他。”

火老大不叫他使力,用灵力托着他走,喻连飘到了殿门处,虚软的手指推了好几下才推开了门,飘出寝殿五步之距,他也被守护法阵拦下了。

一层淡淡的冰霜结界笼罩这处寝殿,喻连手心贴在上面,望向厨房的方向——那里还冒着零星炊烟。

师父还在那里吗?

他攥着心口,努力压着疼,等了好一会儿。

火老大看了眼月亮,急道:“马上子时,阿连我们不管他,先回去。”

喻连摇头。

“师父会回来的,我再等一会儿。”

他扶着结界屏障,唇越来越干,脸越来越白,从肺腔挤出来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直到他看见自己手背的经络变成了炽火鎏金之色。

“……回去吧。”

火老大急不可耐的将他托了回去。

在火老大关门的时候,喻连下意识侧头看了眼梳妆台上的簪花镜。

光影昏暗,镜中映着少年的身影,但看不清脸,只能看见白涔涔的面庞轮廓,墨发勾勒在浅绯色衣袍外,袖袍轻飘,足不沾地。

镜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念头刚闪过一秒,火老大就火急火燎地将他放在床上,紧接着子时到了,从心脉爆发的灼热和痛苦海啸一般淹没了喻连口鼻,浓郁的昏黑在眼前爆炸。

这里没有旁人,不必担心惨叫声叫人听见。

喻连实在忍不住,嘶哑着哀叫了几声,他疼出来的眼泪砸在床榻上,最后直接从床榻上滚了下去,不住打滚蜷缩,然后一口咬在了自己手腕上。

火老大:“阿连不可以咬自己!”

它慌忙拿着新手帕过来,“咬这个!”

识海深处。

冥主通过他留在这里的一缕意识,观察着喻连的样子。

他闻到了痛苦的味道,身体的痛苦引起情绪的痛苦,滋味苦涩,但也很美妙,他静静品味了片刻,意犹未尽。

——那个给他威胁感的男人不在。

似乎是个吃饭的好机会。

母亲身上的苦味好吃,但他还是更喜欢甜的。

不等他有所动作,一丝浓郁的甜就从喻连体内飘了出来。

冥主眯起眼。

只见刚才疼得翻滚的母亲此刻额头抵着他手腕上的青藤花镯,闭着眼,颤抖着说:“师父在这儿,不疼,不疼……”

极致的痛会催生出爱欲吗?

冥主将那丝甜吸进口中,甜味一入口,他就更不想吃苦味儿了——他当然没办法祛除或者缓解母亲的痛苦,但他可以把母亲肉体的痛变成另一种东西。

心脉好像没有那么痛了。

喻连虚弱地睁开眼,火老大正在往他嘴里塞手帕。

他浑身经络依旧流淌着炽火鎏金的纹路,心脉依旧迸发着好似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窒息和热浪。

不。

痛感似乎真的减弱了,但窒息感却没有。

喻连低声道:“几时了……”

火老大可以在外面三个时辰,它是子时前一个时辰出来的,消失是在寅时昼夜交替,他痛感衰退之时。

老大现在没消失,就说明不到寅时。

“子时过了大半个时辰。”

这是心疾爆发最严重的时间段,痛感怎么会减弱呢。

唯一的变数就是他识海中攻略目标二的一缕意识,看来是冥主动了手段,这家伙能止痛?

火老大难过道:“阿连,你刚才咬自己咬得好狠。”

喻连看了下自己的手腕,安慰的话刚到嘴边,心脉处就迸发了难以忽视的酥痒,刚刚张开的唇中溢出一声低吟。

手指抓住了地毯的长绒,喻连翻了个身趴在地面,头抵在自己手背上,掩住了自己差点失控的表情。

狗东西。

小孩子还在呢。

火老大懵了:“阿连,这次心疾是比往日疼很多吗?”

心脉泵动的痛楚变成了无上的催情浪潮,喻连眼尾从臂弯中斜出一角,他想要拼命呼吸降温,但窒息感如影随形,克制忍耐到了极点,眸低的光软成了春水。

他意识上当然忍得住,但这具少年身体着实敏感青涩,若换个意志不坚的,恐怕当场就沦为只知求爱的淫娃了。

某地。

落冥教总坛。

仰躺在宽大石椅上的冥主望向远方,短短几日罢了,那双紫眸已不似初生之时那般混沌,他表情有些沉醉,通过那一缕留在母亲体内意识吸收着甜美的滋味。

“谢久白重伤,沧山那边他拦不住,我们只要……”落冥教主在

冥主不悦的甩了甩蛇尾:“说。”

母亲看起来很想跟人交欢,都怪这老东西将他强自抓来,不然他定能当场满足母亲。

落冥教主:“属下说完了。”

冥主:“重说。”

落冥教主:“……”

他有时候是真的想篡位。

-

临近寅时。

昼夜交接,寒凉晨雾弥漫。

九穗痴识海暴动的两抹神魂平复下来,这两抹神魂的气息一个是极寒北域雪原特有的干净纯粹,一个是万物平等的宁然沉静。

看似不同,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很相似。

谢久白睁开眼,摘下九穗痴的面具。

神魂完美相融,果不其然,九穗痴的长相也有三分和祝余草相似,那面颊上的青色剑痕,像是祝余草最常用剑招的剑势。

他看着这张脸出神:“元亦……”

元亦是祝余草少年时行走在外的化名,很少人知道。

九穗痴的面孔变换,突然变成了另一张他更熟悉的脸。

谢久白一怔。

“阿连?”

‘喻连’脸色惨白,捂着心口翻滚,对他喊,“师父,我疼。”

下一刻就又消失了,床上的昏迷的还是九穗痴。

谢久白大脑陡然昏沉起来,余光看见自己左手端着个碗,里面装的是一碗凉透了的甜水。

——甜水。

他看向窗外,寅时过了。

谢久白端碗起身,走到殿外。

门外两个问苍剑冢的弟子一直守着,也感受到自家少主已经没事了,此时见他出来,纷纷感激道:“多谢仙尊。”

谢久白静立在此,最终只剩下一个念头。

寅时过了,初一夜晚也过去了。

身体像是得到了开闸的信号,谢久白反复压制的伤势和反噬犹如喷井爆发。

许久没得到回应,问苍剑冢的弟子抬头,一看之下惊骇倒退:“谢、谢仙尊……?”

白发仙尊额间黑红印痕浓艳无比,眼瞳猩红。

走火入魔!

不、不会是因为他们少主的伤太难治了吧?

天哪,这得赔多少灵力损失费和身体补偿费?他们问苍剑冢赔得起吗,要不把少主送过去打工抵债吧……而且谢仙尊可是问劫境,他走火入魔,他们这些人焉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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