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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捉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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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喻连又呆了一会儿,呐呐道:“感觉跟做梦似的,真的过去许久了吗。”

谢久白也伸出左手,姻缘情丝结手绳露出来,“真的。这就是你失忆的那段时间送我的,玉铃铛取自我们大婚之日的灵玉。”

确实。

“师父,玉铃铛里是红豆。”

见他与往日无异,谢久白眉目温和,温声道:“相思红豆。”

喻连细细端详片刻:“可相思红豆上怎么沾了血呢。”

谢久白心一跳,垂下袖子。

“你看错了。”他道,“你需要疗养,暂时不能动用灵力,也需要静心,之前的事,我过段时间再告诉你。来,师父为你束发。”

“好吧。”

喻连脚尖勾过来木屐,趿拉在脚下,谢久白牵着他坐到了梳妆镜前。

铜镜里映着他二人的影子,少年伸手把玩着桌子上各种各样的梳子。

谢久白随手挑了一个,给他梳发。

这种熟悉的场景不知发生过多少次,在一下又一下的熟悉梳理之中,他的心似乎也稍微定了下来。

是的。

慢慢一切都会变成和从前一样。

他将喻连的头发梳上去,瀑布一样的青丝流淌指尖,后脑枕部一缕银丝猝不及防地刺进谢久白眼中。

“………”

喻连毫无所觉:“师父,你怎么不动了?”

谢久白抬手,幻化掉那一缕白发。

修士若非大悲大恸,发丝一般不会变白,除非生机流失过多,或者寿数无几。他已将阿连的生机锁在了体内,这些白发,应当是那天情绪大悲之下造成的。

“在想选哪个发带比较好。”

谢久白给他束好,双手轻轻压在他肩头,望向镜中的他们:“好了。想吃什么,我去做。”

“都好。”

“那你在院中等我片刻。”

谢久白离开了卧房,在厨房里没多久,突然听见外面噗通一声,紧接着传来低低的痛呼。他立刻瞬移出来。

喻连摔倒在院中,掌根磨破皮了,低着头擦自己袖子上蹭到的尘土。

“阿连!”谢久白将他扶起来,“怎么摔了。”

喻连也很茫然:“不知道,腿突然麻了一下,没使上力气。”

谢久白:“可能是躺久了。”他扶着喻连坐到石凳上,清理干净他掌根的尘泥,擦上药,蹙着眉说:“晾着吧,待会儿吃饭我喂你。”

喻连乖乖坐好:“好。”

日子好似真的平静了下来,他老老实实地在这里‘疗养’,如此过去三日。

喻连发现,他确实是跟师父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了,因为他的身体对周围的环境很熟悉。

他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记忆,也不知道自己上次心疾出了什么意外,师父一直不告诉他。但总归,往后心疾不痛了就是好事。

火老大也没出现。

师父告诉他,是因为他心窍封闭,火老大无法出现,也跟着暂时休眠了。

除此之外,心窍封闭后,他变得很容易困,身体虚泛无力。

峡谷内气温适宜,但他时不时会打个冷颤,体温也比往常低一些,像是身体里火源被抽走了似的。

喻连很想火老大,同时觉得周围无聊。

他赖了吧唧地躺在谢久白腿上,把玩他手腕上的姻缘情丝结。

谢久白:“阿连。我明天出去办一件事。”

喻连:“什么事啊,我跟你一起去吧。”

“追踪落冥教主,你去不了,需要在这休息。”

喻连闷不吭声,过了会儿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嘟囔道:“那你早点回来。”

“我需要出去半个月左右。”谢久白抚摸他的头发,“这期间你自己在这儿,我给你准备好饭食,你就静心打坐,或者看话本也可以。”

他想过要不要留一个分魂在这里,但复活祝余草前期极其关键,就算要分魂出来陪喻连,也得过个七八日才可以。

“我自己在这里半个月?那太久了吧。”

喻连以为是当天去当天回。

谢久白拿出一沓传音符箓,“你看这个。”

“传音符箓?这种东西比低级传音玉佩还鸡肋,传不了多远的音。”

“这是我想办法改的,又找器峰长老帮了忙。和我的传音玉佩连接了,可以无视距离传音十五次。灵力和神识皆可操控。”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喻连不困了:“只有十五次?”

谢久白点头。

符箓篆刻不易,失败了很多回才有了这十五张符箓。

喻连立马歇了想要试一张的心思。

传音符箓勉强安抚了他分离的郁闷,他将符箓压在枕头下,双手勾住谢久白的脖子:“既然师父明天就走了,那我今晚就多陪陪你。”

他跨坐到谢久白腿上,亲了亲他的唇角。

这应该是他跟第一个任务目标最后一次和谐的夫妻小生活了吧。

谢久白一时没动。

喻连眨了下眼:“你不想吗?”不想的话,最后一次也没有了呦。

他其实无所谓,不过和谢久白做快乐的事确实很快乐,该温和的时候温和,该强势的时候强势,很合拍,他很喜欢。

谢久白低头吻上了他的唇,舌尖抵了进去。

喻连失去了一段记忆,但身体依旧记得住他,唇舌敏感点被扫过,轻易地就勾住了他心尖上的那一点痒意,继而蔓延全身。

谢久白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温和细致,似乎是顾忌着喻连身体变弱。

但喻连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原来的节奏,温吞水般的动作有些无法满足他。他总也到不了,最后着实急了,将谢久白压在身下骑了上去。

谢久白一手扶住他的腰,一手握住他身前。

喻连努力坐了几下,蹙着的眉尖终于舒展了,像只餍足的小猫。本来饭饱了就会困,加上他近来精神不济,释放后更是眼皮子都睁不开。

他浑然不管谢久白胸膛和手中狼藉,倦倦地打了个哈欠,顶着一头微微汗湿的头发,趴在谢久白胸膛上合上了眼睛。

还坐着没有离开。

睡着前他亲下谢久白的唇,奈何睁不开眼,胡乱一亲,亲到了他喉结上。

亲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师父…你继续就好…不必管我。我真的好困,撑不住了……”

偏低的体温、没有心跳,绝艳的五官情欲未散,他闭上眼的刹那,像极了刚死在男人身上的一具艳尸。

又或者是不接受他已经死去了的爱人发了疯,将他从棺材里挖了出来,与尸体共度了一场极乐。

谢久白下意识伸出手指去探了探喻连的鼻息。

清浅的,平稳的呼吸。

他放下手,也没有继续,而是护住他的头部和腰身,轻轻翻了个身,熟睡的少年就从他身上滑了下去,‘啵’地一声,□□离开了支撑点。

两人洗过澡,换好寝衣,已将近天明。

谢久白给喻连掖好被角,穿上外衫,加固了这里的防御,转眼消失在原地。

喻连醒来已是午时,喊了两句师父见一直没人来,才反应过来,师父已经走了。

他愣了会儿神。

也不知自己应该干什么。

半晌,喻连拖着个小凳子出去,放在篱笆门口,坐在上面等着。

他捏着传音符箓,一边捶着发疼的腿,一边计划着什么时候用。

午时的阳光偏西,暖色调的夕阳洒了下来。

喻连抱着膝盖睡着了,垂在后背的青丝有许多悄无声息地变成了白色。

自后面看去,那背影蜷缩着,小小一团,孤孤单单,青丝夹杂着白发,像是一日之间,从青葱少年变成了垂垂老矣的老人。

而他等的人,还要很久才会回来。

-

九州台下。

清晨时分,九州大比宣布的那刻,地脉之气便开始涌动。

祝余草封闭的七窍隐隐要重开,魂魄逸散。

谢久白及时赶到,将赤阳丹心里蕴含的精华力量引出,注入到祝余草体内。

冰台之上,祝余草身上的死气在消失,赤阳丹心虽是琉璃火莲形状,但它的跃动韵律和正常心脏没有区别。

每跃动一下,精纯磅礴的生命力就会柔和的涌入祝余草身体中。

与此同时,一道本源炽火从赤阳丹心里蔓延出来,准备侵入祝余草的经脉——吸收心窍精华的人不被心窍承认,就会引起心窍的反抗。

谢久白早知道这一点,毫不意外。

他单手掐诀,强行将这道本源炽火缓缓引渡到了自己体内。

他的举动似乎触怒了本源炽火,火焰一入体,便毫不留情地开始灼烧他的血肉、躯干、经脉、甚至是道心和神魂。

谢久白体表经脉浮起喻连心疾发作之时的炽火鎏金之色,但现在的本源炽火远比在喻连体内的时候狂暴百倍。

他嘴角溢出血色,头一次切身体会到了喻连每月都要经受的心疾之痛。

烈火灼烧中,谢久白浅色的眸底渐渐出现一朵妍丽的紫花。

痴情花为了转移谢久白的爱意,已经绽放到极点,盛极而衰,根须空虚无力。

赤火红莲本源炽火所过之处,上古痴情花发出无声哀嚎,它的根须、茎叶渐渐地蜷曲、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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