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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千年之前(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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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河:“不愿意看见有情有义的兄弟落得这般下场而已。今天一天你的时间都是我的,你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考虑。”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不久,外面就传来巨响,狂风卷进来血腥气,紧接着就是一声绝望的吼声。

喻连脸色瞬间变了:“……是哥哥。”

遇河推开窗户,见那紫色风暴笼罩了迎仙楼,目光顿时凝重起来。

“元丹境界修士自爆前兆么……为何这么恐怖?”遇河喃喃,“你哥是元丹境修士?”

喻连下床,扶着桌椅墙壁往外走,叮叮咣咣碰掉了一地东西。遇河快步过来扶住他:“你现在去找他?会死的,很危险。”

“他不会伤我的。”

“万一呢?”

喻连侧头看了他一眼,平静而偏执:“哥哥和弟弟,就该死在一起。”

他一进阿狗误入的厢房,看清里面场景后,就大致猜到阿狗误会了。

喻连抚着阿狗的后背,又说了一遍。

“哥哥,我在这儿呢。”

许久之后。

阿狗崩溃的情绪缓缓归拢,意识从混乱的未知处飘到了地面,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癫乱的紫瞳慢慢浮起微弱神采。

阿狗鼻尖埋入喻连胸膛,轻轻嗅着刻入血肉的熟悉的气息,声音嘶哑如同野兽:“小莲花。”

“是我。”

喻连指尖插入阿狗脑后的发丝里,轻柔地往下顺了顺。

“哥,你怎么这么笨蛋,连找房间都能找错。”

阿狗缓慢眨了下眼睛,双臂紧紧环住喻连,身上的血染红了喻连的宽衫,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眼前人揉碎在他的身体里。

肩膀被勒得很疼。

喻连却感到了和小时候一样的安全感。

阿狗的肩头发抖轻颤,一个字也说不出,低低的泣音哽咽后怕。

迎仙楼上空,狂暴的紫色漩涡一点一点收回了,街道两侧、迎仙楼内,一片被飓风刮过的可怖惨状。

遇河轻轻舒了口气,望向厢房内连惨叫都不敢了的几个恩客、吓成了鹌鹑的小馆。

以及,可怜相拥的两个少年。

他道:“两位,先去干净的厢房缓一缓吧。”

阿狗冰冷的眼珠斜视过来。

那是野兽在应激状态下的攻击姿势。

遇河双手举起,往后退了一步,转而对喻连道:“小郎君,你哥哥显然需要个安静的地方休息、疗伤。”

喻连:“哥,我不太舒服,我们换个地方。”

阿狗现在只能听得进他说的话,闻言力道立马松了些。

喻连也稍微退开了一点,他看出哥哥现在状态不好,便省略其他安抚措辞,直接用命令的语气道:“抱我起来,去一间干净厢房。”

又过片刻,阿狗嗯了声,沉默地抱着喻连从遇河身边跨了过去。

他们去了三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无人厢房。

遇河看着他们的背影,缓缓眯起眼。

少顷,他抬脚跟了上去。

-

厢房内。

阿狗把喻连放在榻上,视线一刻也未从他身上离开。

或许是这里是个封闭空间,且只有他们两个,阿狗没有那么紧绷了,他蹲在喻连面前,将他上下检查了一遍。

“有受伤吗?什么时候被抓过来的?他们有没有对你干什么?有没有伤你?”

“你离开两三日后云娘子就把我抓来了,她给我喂了很多药,应该是迷乱神志的药,所以我一直都不太清醒。至于其他的……没有,都没有。”

阿狗直勾勾盯着他瞧,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说谎。

他的眼瞳不是平时的圆润,而是兽形未退的兽瞳,看久了有些渗人。

喻连舔了下干涩的唇,体内一阵一阵的燥热烧得他浑身虚汗。

“哥,你不信我?”

阿狗:“信。”

“真没骗你,”喻连捏了下阿狗的脸,“你实力怎么回事?”

阿狗:“回去再说。”

他已经踏入半步元丹,实力只在三大鬼王之下。迎仙楼留不住喻连,所以他才能说‘回去再说’这四个字。

如果他还在练气,今天连迎仙楼的大门都走不到,更别提带走喻连。

这种层级的青楼,厢房里一般都有伤药,阿狗翻了出来,涂在喻连手腕上。

“下次不准咬自己。”

涂着涂着,他觉得不太对劲儿,因为喻连在轻微发抖。

喻连的额发全都叫汗水浸湿了,黏腻的贴在脸颊上,颧骨泛着红,唇是缺少滋润的干枯浅红。

阿狗涂药动作停了:“很疼?”

叩叩叩——

遇河靠在门边,屈指敲了敲:“不是,是你弟弟被云娘子喂了药,再不给他解了药性,恐怕会有所妨碍。”

阿狗霎时警惕起来,喻连扯了下他:“哥,没事的。”

阿狗转过头来,摸了摸喻连发烫的脸:“刚才怎么不说。”

他手指粗粝,刮过脸颊带起一阵颤栗。

喻连眼睑微垂,躲了一下,声音极小:“应该就是那种药,我能压得住,过了劲儿就好了。”

“云娘子调教花魁的药很多都没有解药,在鬼城很有名气,光靠忍是忍不过去的。”遇河好心提醒,“最合适的方法显然就是找个姑娘公子,帮你弟弟解决一下。”

阿狗:“他才十六岁。”

遇河不解:“多少人十六岁都有孩子了,这也不小了,总比憋坏了好。”

阿狗手指攥紧,眉头紧紧蹙起。

喻连又舔了下唇:“我也没有很难受,可以忍过去的。”

他左手拇指的指甲挨个碾压过其余手指的指腹,阿狗知道,这是小莲花忍受不适之时的小动作,碾压的力道越大,就代表他越难受。

阿狗不由得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杀云娘子。

他摸了摸喻连的头:“等哥哥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阿狗走之前关了门,把遇河也关在了外面。

喻连什么声音都听不到,猜测应该是哥哥设了隔音罩和防护罩。

他轻轻呼了口气,强撑着支起来的身体趴在了榻上,口鼻里呼出的热气黏到了他自己的胳膊上。

他忍不住扯过旁边的被褥,双腿夹着,合拢并紧。

喻连鼻尖全都是细密的小汗珠,他本想咬自己的手腕,又怕待会儿哥哥进来看见,便咬住了被褥一角。

好难熬。

喻连意识迷离,随着喉结滚动,他吞含的被褥越来越多,口腔里本来就不多的水分全都浸到了棉被里。

干涸的唇瓣裂开,渗出一点血色。

越来越难受了。

恍惚间,他听见门开了,一阵冷风刮了进来。

阿狗端着个托盘,面色极其难看,反复深呼吸数次,才跨进门来,转身一脚把门踢上,关严实。

喻连眼睫都是湿的,他眨了下眼:“哥?药性很难解吗。”

阿狗平复下心情,走过来,把托盘放在床边。

托盘里是一盒药膏,和两个琉璃支架,支架上架着个一指粗两指长的椭圆玉柱。

阿狗心里不知在想什么,面上是很沉稳的:“有些复杂。但要把药性暂时压下,就需要把这个涂满药,送进去。”

喻连一时没反应过来,有点懵:“送哪里去?”

阿狗说了两个字。

喻连愣了愣,半晌才道:“哦、哦……”

“能接受吗?”

“……这算是治病,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阿狗不着痕迹擦去掌心的汗,拧开药膏罐子,戴上薄膜手套,挖了一大块药膏,涂在了支架架着的玉器上。

涂抹药膏的声音细微却难以忽视。

喻连视线几乎无法从阿狗手指尖挪开,他呼出一口更加灼热的气,耳尖也跟着发烫。

药膏化开后变成了半透明的颜色,坠滴下来,落在了托盘上。

这药已经足够多了,阿狗停了手,嗓音微哑:

“要我帮忙把它送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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