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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二合一含加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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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连伤势痊愈,实际修为要高出冥主不少,清渠鸣颤,跟随主人毫不留情地进攻。

冥主没有丝毫还手的意思,喻连算着时间,眼看着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混沌的雾气上落了一片血,全都是冥主身上的。

一滴血飞溅到他眼眶中,喻连轻眨了下,这滴血融化在他眼中,他眼前顿时变成了血色的一片。

“哥,明天我们要一起上擂台,我的对手是你。”记忆里,还在斗鬼台的时候,小莲花蹲在屋顶上,身边是正在往拳头上缠绷带的阿狗。

“表演赛,随便演一演就好了。”阿狗攥了攥拳头,血色又氤出了绷带,他皱了下眉,“左右那群权贵也只是看热闹。”

“按规矩,表演赛也是要见血的。”他扯过阿狗的手,重新替他缠好绷带。

阿狗把腰间的匕首取下,搁在他掌心:“明日你就用这把匕首在我身上捅几下,多见点血,那群人高兴,说不定能多些赏钱。”

他瞪眼:“我才不要你的伤换来的赏钱。”

阿狗很沉默:“他们高兴了,我们买房子的钱就能多攒下来一点。”

“也不差那几天,我们早晚会有自己的家的。”他隔着绷带吹了吹阿狗的伤口,说,“哥哥,要是有一天我们不是在表演赛交手,是真的只能活一个人呢。”

阿狗拍了下他的脑门,“不许想。”

拍的力道有点大,他额头都红了,捂着脑门在旁边生气。

过了会儿,阿狗将他掰过来,一边揉着他脑门一边说,“别想不好的事。小莲花,哥哥会保护你的。”

后来在斗鬼场和迎仙楼的那场践踏真情的赌局里,阿狗拼命求生想救他,而他则拼命求死想救阿狗。

哥哥想保护他,他也想保护哥哥。

他们从来都是互相依靠着,才在鬼城里活下来,一起从幼年长成少年。

喻连眼眶里溅进去的那滴血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眼前阿狗的幻影散去,只剩冥主。

时间来不及了。

喻连眉眼压低,竟有狠意,一字字道:“挨打上瘾?你在让谁?还手!”

冥主:“我不。”

他咬着牙,“九穗痴算什么东西,能让我对你动手。”

砰——!

咔嚓。

清渠一棍敲碎了他的肩骨。

冥主左肩凹下去一块,闷哼一声。

喻连一脚踹在他胸口正中央,整个人顺势倒飞出去,和冥主拉开了距离,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死活不还手的人,眉头紧紧皱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冥主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焦躁和忧虑。

也是,半个时辰快到了,九穗痴能不能转世,就看这一小会儿的时间了。他一直这么拖着防着不露破绽,喻连肯定担忧。

冥主身上的血越流越多,浸透了这身特意挑过的紫衫,汇聚在袖口处,一滴一滴的往下坠。

喻连轻轻呼出一口气,双手快速结印,清渠化作万千棍影,对准了冥主。

冥主微微张唇,下一刻却瞳孔骤缩。

“喻连!”

只见那对准了他的万千棍影,在最后关头完全转了个方向,对着中央的喻连杀去!

冥主瞬移到喻连身前,偕臧刹那间出现,刀光一化三,三化千,将那铺天盖地的棍影全数拦下!

刀光棍影铿锵相杀,冥气和灵力瞬间爆开,震的周围混沌为之一荡。

他们交手的这一刻,冥主恍惚听见一声钟响。

他没时间细想,反身抱住了喻连,把所有的震荡余波挡下。

喻连手指微动,下一秒,阻拦棍影的偕臧横刀刹那调转方向,贯穿了冥主左胸膛的本源,从喻连右肩穿了过去,就这么硬生生将他们两个钉在一起。

偕臧一刀二主,能听他的话,自然也能听喻连的话。

喻连咽下喉中腥甜,轻轻抱住了他。

一缕炽烈的伴生之火从他指尖钻入了冥主的胸口,将那被贯穿的本源碾碎成齑粉,继而搅碎了他体内所有经脉。

“………”

冥主瞳孔无声扩大。

喻连撤去了偕臧,从空中下来,抱紧了怀里逐渐脱力的冥主。

良久他听见冥主笑了一声。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冥主眼睫微抖,沙哑道,“你用偕臧杀我。”

这把刀,是他们七夕的定情信物。

喻连半张脸埋在他颈窝,看不清一点表情,他掌心捂在冥主淌血的后心,道:“都是刀,杀起人来,没什么不同。”

冥主眼泪激落,混着颤抖的呼吸一起,落在了喻连颈侧。

他看见了喻连流血的肩膀,指尖凝起冥气,止住了那道伤口。

“喻连……”

喻连:“嗯。”

他应的声音很轻,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

冥主将他推开一点,双手捧着喻连的脸。

喻连以为自己会在这双眼睛里看见怨,或者看见恨,可是没有,他看见了冥主在哭,眼泪混着血落下。

他听见冥主泣声道:“当初谢久白剜走你心窍的时候,你也这样疼吗?”

不只是肉体的疼,还有那种被碾碎的痛。

“……”喻连怔住了。

他绝没有想到冥主竟会是这样的反应。

“不疼了,不疼了……”冥主额头抵在他额间,一边低泣,一边轻抚着他的后背。

他的双腿逐渐浮现鳞片,最后一点点变成了紫色的蛇尾,蛇尾的鳞片黯淡无光。

喻连半抱着他,坐在地上,他那只溅了血的眼睛泛着一点红意。

“我早就不疼了。”

他掌心盖在了冥主胸膛上。

冥主胸口逸散出本源碎片,星光一样消失在空气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擦去眼角的眼泪,对着喻连扯扯唇,“我的本源,我若不愿……谁也拿不走……”

喻连没说话,感受着冥主的体温慢慢变低。

他知道,冥主复生后是蛇,体温天然偏低,只是因为他不喜欢太凉的,才会主动把自己体温调高。

除了一些特定的时候,他去摸冥主,摸到的触感都是暖的。

冥主望着他泛红的眼尾,这是为谁而红?

应该是九穗痴吧。

许久,冥主心想。

……算了。

算了。

本源而已,也没什么不能给的。

九穗痴救不下来,他又要难过。难过的味道他尝过,苦苦的酸酸的,不好吃。

冥主指尖点在那逸散的本源上,溃散的本源勉强聚成了一团,飘在了喻连身边:“本源给你…但你,不要当着我的面…救他。”他抓着喻连的手,“这一会儿时间…你…陪我………”

等喻连点头,说了声好,他才松了口气。

起码最后这一点时间,喻连愿意给他。

他这会儿能感觉自己很冷,所有浓烈的情绪都从胸口的破洞里流了出来,最后只剩下一副空空的、冰凉的躯壳。

他也感觉到,喻连身上很暖和,在这种温暖中,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轻飘。

小莲花死的时候,喻连在沧山魂飞魄散的时候,濒死时刻,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喻连指尖拨开冥主脸颊上沾血的乱发。

冥主的头发是微微蜷曲的,向来不太好打理,他从前给他梳头束发,总要费些许功夫。

冥主瞳孔开始失神了。

“喻连……”他又喊道。

喻连:“嗯。”

冥主脑中很多想说的,就跟他最开始跟着喻连进来一样。

他想说,他现在跟之前相比,变了很多了。他想说其实他在慢慢变好,他想说,他如今已经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可怎么去爱其他生灵,他还是很生疏,就比如,他对九穗痴和谢久白一类,实在是爱不起来。

他学不会,也不想学。

最后的最后,冥主双手抱住了喻连的腰,脸颊贴在他小腹上,“母亲……”

“母亲…母亲。”

冥主:“你能…叫叫我吗?从来到这里……你还…没叫过我……”

喻连垂着眼看他,过了会儿,他喊道:“……明渚。”

冥主笑了声,他半闭着眼睛,喃喃地问道:“你叫的是冥主…还是…明渚……?”

他没有等到喻连的回答。

整片冰封的忘川海边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那破碎后被强行聚合起来的本源漂浮在喻连身边,亲昵地拱了拱喻连的脖颈。

了无生息的半人半蛇的怪物依偎在青年怀里,依恋、不舍和泪痕定格在那张沉寂的面孔上。

滴答。滴答。

两滴眼泪顺着喻连清瘦的下颌流淌下来,滴在了冥主鬓边。

四十九日前。

喻连站在轮回之门前,问白龙:“何为因果清算。”

白龙道:“轮回重塑,上一个轮回留下的因果,当然需要清算。简单来说,就是罪孽太深重的人会恶有恶报罢了。”

“不过,你有些特殊。你创造了轮回,本是天大功德,但轮回是不沾因果的,你和轮回因果太深,因果清算的时候,天道会将你抹除。”

“我会死?”

“比死可怕。但有一法可解,”白龙道,“四十九日一过,你来到这里,在轮回之门彻底打开之前自戕于此,届时,你会化作忘川之灵,和忘川一样,永存世间。”

除了不能离开忘川之外,这几乎相当于永生了。

喻连问:“那冥主呢?他的冥界和轮回也有因果。”

白龙顿了顿,说:“他会被直接抹消。”

“他是不死不灭的生灵,天地厌弃,轮回不容。就算没有冥界,轮回运转之时,也要抹消他。”

所以冥主是必死的。

喻连沉默良久道:“他可以被自己做下的因果孽债反噬而死,但如果只是因为他出生就被天地厌弃,轮回不容,这样的理由,我无法接受。”

“若他成了忘川之灵,可以避开抹消吗。”

白龙犹豫,玄凰开口:“可以,毕竟他也和轮回有因果。”

喻连看向它:“如何做?”

玄凰:“你带他来到此处,引他与你交手,阴阳相争,轮回钟响,生者为死,死者为生。”

冥主这种本来被抹消的恶欲集合体,是没有资格成为忘川之灵的。只有两人交手,触发阴阳相争的规则,喻连才能把忘川之灵的位置给他。

就像是斗鬼台上的两个对手,只不过这次,赢的那个人才是会真正死去的那个。

所以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为了九穗痴’,他只是想激冥主对他动手。可谁能想到冥主就那么硬生生挨着,一点冥气也不用,最后差点没能触发阴阳相争的规则。

怀里了悟生息的人渐渐化成了一团蜷缩的紫蛇。

喻连伸手一碰,紫蛇的蛇尾缠绕在他小拇指上。

“……哥哥。”他轻声喊。

沉睡的紫蛇无知无觉。

他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输了一场比斗,把小莲花的命输了出去。

喻连将它托在掌心,轻轻送入了地下的混沌之中。

等到忘川轮回重塑,紫蛇就会逐渐苏醒,成为忘川之灵。

“哥,忘川没有阳光,我很不喜欢,忘川之灵,劳烦你代我去当吧。”

他看着紫蛇一点点没入混沌之中,直到再也看不见。

喻连在出神。

他对阿狗和对冥主的态度截然不同,或许对他来说,阿狗是阿狗,冥主是冥主。就像是完完整整地两个人一样,他们在他心里泾渭分明……只是曾经的爱恨糅杂。

其实还有其他逼迫冥主对他出手的借口,他为什么就下意识选择了最让冥主无法接受的那个。

想了很久。

半晌,他道:“原来我还是想让你痛。”

冥主。明渚。

他叫其中一个的时候,脑中会出现另一个。

或许他是在叫冥主,也是在叫明渚。

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或许他从来都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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