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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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把钱塞进怀里,“将来当上头领,爹娘坟前能烧高香了。”
别的桌子也热闹着。
一个半大孩子扒着刘四胳膊问:“四哥,平时在山上,天天吃这个?”
菜已经端上来,满桌油光。
有的桌堆成小山,就等人坐齐开动。
任原早交代过:别整虚的。
管饱!量足!热乎!
酒肉堆成山,对穷苦人来说,这哪是饭局?根本就是过年!
“真不是天天有!王寨主那会儿,一年能啃上一回就算烧高香。”
刘四摸着腰间新发的皮带,咧嘴一笑。
他可是梁山活化石。
以前王寨主抠门得紧,酒坛子都得数着喝。
现在?管够!
才当上小头目三天,他裤腰带都勒紧两扣——怕肚子鼓出来不像个官样。
“愣着干啥?筷子拿起来啊!”
话音刚落,一群毛头小子齐刷刷抄起筷子。
羊肉片往嘴里猛塞,油星子溅到鼻尖都不擦。
有个瘦猴似的小伙倒酒,手抖得像筛糠,还硬学长辈晃酒碗,结果洒了半碗。
旁边汉子嚼着肉直掉泪,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核桃,咽都来不及,又夹起一块肥膘。
年纪大的蹲在角落,多摆两副空碗筷,往里堆满菜,对着空气絮叨:“爹,您尝尝这个……娘,烫,吹吹再吃。”
多年后他们锦衣玉食,却再也咂摸不出那天的滋味。
不是菜不够香,是肚子里那股子饿劲儿,早被日子熬没了。
任原倚着矮墙,酒碗悬在半空。
风里全是笑声,还有骨头啃碎的脆响。
“哥,咋不下去?”
袁朗凑上来,酒碗举得比脸还高。
“兄弟们不敢动筷,怕你有心事。”
任原没回头,只**朝宴席方向扬了扬。
“看见没?底下那些人,笑得露牙的,才是咱梁山该护着的命。”
袁朗盯着那片喧闹,喉结动了动。
“老百姓要的不多——天晴有活干,落雨有屋睡,碗里有热汤。”
上山干啥?图自己快活?扯淡!
得帮那些吃不上饭、穿不上衣的苦哈哈。
任原转身,盯着袁朗眼睛:“现在这世道,官儿比贼还横。”
他抓起酒碗,手背蹭了蹭嘴角:“百姓都快喘不上气了。”
“黑是真黑。
可我想劈开一道光。”
“招安?门儿都没有。”
“朝廷那摊烂账,早晚得算清楚。”
话刚冒头,袁朗“啪”
一拍桌:“哥,我早跟你绑一块儿了!”
他仰脖灌酒,喉结上下滚动,酒渍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
“好兄弟!”
任原也干了,碗底朝天。
热酒烧得胸口发烫。
有这群人,他心里就踏实。
梁山拿下西溪村后,“替天行道”
四个字,像野火似的烧遍十里八乡。
名声响了,麻烦也来了。
寨子里连个会写公文的都没有。
袁朗识字,杜迁能扒拉算盘珠子。
总不能让任原天天蹲库房记账吧?
高手就俩:任原、袁朗。
往下全是凑数的。
阮家三兄弟管水军,挺好。
可陆上缺军师,缺粮官,缺马匹调度——急得人直挠后脑勺。
“袁朗,你守寨。”
任原把佩刀往桌上一顿,“规矩照旧,谁犯砍谁。”
“哥哥放心!”
袁朗捶了捶胸口,震得铜扣叮当响。
“少华山那趟,我自个儿去。”
“你瞧瞧,阮家兄弟泡在水里捞鱼摸虾,朱贵朱富守着新酒铺子,宋万杜迁盯着寨门……”
“你一走,梁山就得散架。”
袁朗拧着眉,指甲掐进掌心。
任原拍拍他肩膀,没说话。
放心吧,我跟师父练功那会儿,早一个人跑遍江湖了。
这身本事,大宋地界能跟我过招的,掰手指头都数不满。
任原拍拍袁朗肩膀,咧嘴一笑。
他心里清楚得很,步战这块儿,自己就是顶尖那拨。
哥哥快去快回啊!
梁山没了谁都能转,唯独不能没你。
行嘞,快的话一个月,慢也就两三个月,准回来!
等你回来那天,我保准让你瞧见个崭新的梁山!
告别袁朗,任原戴好范阳斗笠,腰挂长刀,肩背粗布包,手拎哨棒,直奔金沙滩。
小船晃悠悠离岸,他目标明确——华阴县少华山,找那三位好汉。
算算日子,史进还在跟王进苦练呢。
朱武他们刚扎寨,这时候上门拉人,正合适。
顺路还能瞅瞅师徒俩。
王进他爹和我师父周侗,当年都是禁军里的狠角色。
一个管枪棒,一个教天字拳,交情铁得很。
按辈分,我得叫王进一声师兄。
史进嘛,自然就是小师侄了。
嘿,亲戚套上,以后说话都带三分热乎气。
可史进还没出师,这次就不去搅局了。
先把少华山那帮人弄回梁山再说!
好歹寨子里,能有个拿主意的军师了!
赶路?小意思。
他又没通缉令,脸上也没刺字,谁认得他是梁山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