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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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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干粗得五个人抱不住。

树根泡在暗红泥里,黏糊糊往下渗。

像刚宰完猪没刮净的血。

“哥,腥。”

时迁蹲下闻了闻,鼻子皱成一团。

任原喉结滚了滚。

宋地黑店,专吃活人。

剥皮剁肉,肥的包包子,瘦的喂鱼。

梁山新规第一条:谁干这事儿,砍手剁脚。

他最烦张青孙二娘那对夫妻档。

**馅儿都敢吆喝卖。

脑子“嗡”

一下炸开——

十字坡?大树坡?

“刀。”

他声音冷得掉渣。

朴刀出鞘半寸,寒光一闪。

这店,今儿得拆了。

张青和孙二娘?呵,俩**,活不过明年这时候!

“收到,哥。”

时迁后颈一凉,汗毛全竖起来了。

任原身上那股子杀气,跟刀子似的扎人。

他立马绷紧身子,手按在刀柄上。

“进去别碰一口吃的,看我眼色行事。”

任原说完就蹽开腿往前走,肩膀撞得门框嗡嗡响。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破店巴不得把他剁了卖肉。

刚拐过街角,酒店门口晃出个胖妇人。

端着木盆,血水直往下滴。

她抬眼瞅见两人,手一抖,盆差点翻了。

眨眼又堆起笑:“贵客快请进!马上伺候!”

时迁鼻孔猛抽两下,铁锈味直冲脑门。

他喉结滚了滚,把朴刀往掌心蹭了蹭,朝任原眨了下左眼。

任原扯嘴角哼了声,抬脚跨过门槛。

门楣底下挂块旧木牌,字歪歪扭扭:

“少说话,早回家。

记得出门那天,爹娘拍你后背的手温……”

没念完,那妇人又闪出来,两手空空,笑得眼角堆褶。

头发黄得像泡过油,簪子插得东倒西歪。

鬓角夹几朵蔫野花,脸上糊着厚粉,红得发假。

绿纱衫子绷得快裂开,红裙子底下露出半截黑毛腿。

胸脯敞着,桃红肚兜金扣子晃眼。

大冷天硬是热汗直流。

任原盯着她腰间那串铜铃——叮当响得跟催命符似的。

孙二娘,没跑了。

“哎哟~官人这么瞧奴家,心都扑通扑通跳啦!”

她扭着屁股往前凑,指甲刮过自己锁骨。

任原没吭声,只把包袱往肩上颠了颠。

她眼珠一转,心道:这大个子肉厚,能割三十斤;瘦那个嘛……狗肉价便宜点也行。

再瞄见两人鼓囊囊的包袱,她舌头舔了下干裂的嘴唇。

今儿撞大运了。

“姐,咱兄弟赶了三天路,饿得前胸贴后背!”

任原咧嘴一笑,肚子配合地咕噜响。

“哎哟喂,来得巧!”

妇人乐得眼睛弯成缝,手往围裙上一擦,“酒管够,肉管饱,馒头大得能当枕头!”

“好酒好肉全上!馒头先来二十个!”

任原一拍桌子,铜钱哗啦洒在木板上。

时迁没吭声,只把腰杆挺得笔直。

妇人笑嘻嘻掀帘子,请他们往里走。

酒坛子刚墩上桌,她麻利倒满两碗。

“尝尝咱家招牌,过路客喝完都蹽着腿跑回来!”

话音没落,人已经扭着屁股往厨房蹽。

任原手腕一抖,整碗浑酒全泼进桌底暗格。

时迁更快,碗底朝天,一滴不剩。

两人碰碗,哐当一声脆响。

“好酒!够劲儿!”

任原抹嘴嚷嚷,“肉呢?馒头呢?肚皮快唱空城计了!”

妇人回头瞅见空碗,腰扭得更欢了。

“马上!马上!肉香都飘到街对面啦!”

帘子一掀,五个壮汉鱼贯而出。

端盘子的手腕粗得像擀面杖,全堵在门口不动弹。

“热乎的牛肉馒头来咯!”

妇人托着大盘子闪出来,白胖馒头堆成小山。

任原抓起一个,指头一掐,面皮弹手。

“孙姐姐,这馅儿咋这么香?”

“纯牛腿肉剁的!”

她撩头发,指甲油红得扎眼。

任原掰开馒头,黑毛在肉馅里晃悠。

他喉结动了动,突然手一松,馒头滚到地上。

脑袋咚地磕上桌面,呼吸立马变沉。

筷子从指缝滑出去,叮当砸在青砖上。

时迁眼皮一跳,心说哥哥这是上头了,立马歪倒装死。

他当过飞贼,装晕这活儿,闭眼比呼吸还自然。

“倒也!倒也!”

孙二娘一屁股蹾上桌子,拍得木板嗡嗡响。

“你再滑溜,也逃不过老娘这碗水——还是洗脚水!”

她骂完一扭头,发现几个伙夫正傻乐着盯她看。

也不生气,反而甩了甩袖子,娇声哼道:“瞅啥瞅?又不是没看过,赶紧抬人!”

三四个汉子哄笑着围上来,刚伸手要扛任原。

店门口忽然晃进个男人,大伙儿手都僵在半空。

这人裹青纱头巾,穿件洗得发灰的白布衫。

裤腿扎得紧,脚蹬八答麻鞋,腰上挂个鼓囊囊缠袋。

脸盘子宽,颧骨高,下巴上几根硬胡子,看着三十出头。

他一进门就撂下扁担,咧嘴冲孙二娘笑:“娘子,今儿生意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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