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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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对味儿了！开年大吉，乔冽，以后你跟朱武搭伙，军师席位，给你留个座儿！”

任原一把搂住朱武肩膀，用力晃了晃。

朱武笑出声：“哥哥总算想起我这苦命人啦！”

他偷偷舒了口气，肩头轻了一半。

识字、布阵、冲阵、断后——样样拿得出手，这帮手来得太及时。

“听说孙安回来了？”

杜迁和宋万挤过来，一人拍乔道清一膀子，酒气混着汗味直往鼻子里钻。

任原却转身蹲下，朝旁边那人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梁山任原抱拳一躬到底：“神医大驾光临，小寨篷荜生辉！”

安道全赶紧侧身闪开半步，手忙脚乱扶人：“使不得使不得！我就是个看病的，哪当得起寨主这大礼！”

他挠了挠后脑勺，心里直犯嘀咕——建康府混了十几年，头回见强盗寨子比药铺还讲规矩。

听说梁山收钱只收百分之一，摆渡护送全包圆，连山下李老汉家丢的鸡都帮找回来。

乔道清那老小子硬拉他上山，嘴上说叙旧，眼里全是算计。

任原又作了一揖：“您救过多少条命？这礼，是替他们磕的。”

安道全搓着袖口点头：“王进兄的伤，我路上就想好了方子。”

“年后还想麻烦您留几天。”

任原搓搓冻红的手，“山里三百多口子，牙疼的、咳血的、娃儿出疹子的……全指着您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药材管够，诊金照付，绝不让您白忙活。”

安道全摸了摸腰间药囊，笑了：“明儿一早，先给王进扎针。”

安道全这人，骨头里都透着一股子穷劲儿。

建康府街边摆摊，药罐子底下永远垫着半块砖。

穷人来了不收钱，富户塞银子他往人家怀里硬塞回去。

别人靠医术当财主，他倒好，兜比脸还干净。

那青楼姑娘跟了他几年，连身新衣裳都没添过。

最后姑娘另寻了靠山，他蹲在药铺门口啃冷馒头，连叹气都舍不得多喘两口。

“寨主真打算让我敞开了治？”

安道全手里的铜铃晃了晃，声音有点发虚。

梁山几千号人，光是排号都能排到山脚下去。

更别提药材、煎药的灶、夜里守夜的伙计……哪样不要钱？

“您只管开方子！”

任原一拍杜迁肩膀，“药材库里堆得冒尖，杜迁现在管账，您缺啥直接喊他名字！”

他又朝宋万努嘴：“先给您师兄瞧——哦不，先给头领们挨个过一遍。

有病治病，没病强身！”

安道全搓搓手，眼睛亮了：“成！大伙儿按顺序来。”

“哎哟，我身子骨壮得能撞翻牛！”

“对对对，神医您歇着，我们喝碗酒就百病不侵！”

推来搡去像抢烫手山芋。

任原抄起木棍往地上一顿：“都给我站直了！谁再躲，今晚加练三趟刀！”

杜迁和宋万被拎到最前头，俩人缩着脖子直挠后脑勺。

“凭啥我俩打头阵？”

宋万嘀咕。

“你俩天天蹲山寨晒太阳，肝火都快熬成油了！”

任原咧嘴笑。

哄堂大笑。

乔道清悄悄摸了摸袖口新缝的补丁，安道全低头整理药箱带子。

这地方，好像真有点不一样。

杜迁伸出手腕，安道全三指搭上去。

他皱眉：“嗓子干？脸上发烫？舌头红得像刚泡过辣椒水？”

杜迁一拍大腿：“神了！昨儿半夜还梦见自己烧火做饭呢！”

“肾阴虚，补补就行。”

杜迁刚坐下，安道全就收了手。

宋万接着来，脉还没搭稳，安道全already瞅见他眼下发青、手指发凉。

“腰背发冷？腿软没劲儿？”

“对对对！”

宋万搓搓手，哈出一口白气，“神医咋啥都懂？”

“肾阳虚，药方给你，回家炖点羊肉。”

时迁立马跳出来，挤眉弄眼：“神医，他俩都虚？您这诊室莫不是专治‘肾’字开头的病？”

安道全笑得眼角堆褶：“你啊，不冷不热不失眠——最麻烦，阴阳两头空。”

满屋子哄笑炸开。

时迁挠着后脖颈，耳根子红透。

任原靠在门框上，嘴角翘得老高。

这人，稳！

王进胳膊缠着渗血的布条，安道全重新拆洗上药。

“经脉撕裂，半年别碰刀。”

他顿了顿，把药罐往王进手里一塞，“喝完再动。”

消息传开，梁山过年不拜神，全奔聚义厅排队。

连山下郎中都挑着药箱往上冲，边擦汗边念叨：“蹭点神医的气儿，够吃十年饭！”

热闹劲儿刚上头，飞鸽扑棱棱撞进窗。

大年初五，黑衣卫又来了。

华阴县尉带兵围庄，史进杀出血路，直奔关西。

庄子被抄，通缉令贴满三州。

高俅连个喘气缝都不留。

任原把纸团攥成灰，指节发白。

上次砍他一百人，这次拿庄子垫脚？

好啊。

真当梁山是软柿子捏？

高俅这孙子，当官当傻了？江湖那套规矩全扔茅坑里了！

以后别怪咱们翻脸不认人。

“华阴县加派人手！王教头赶紧写信——史家庄但凡想上山的，一个不落全接来。

人，必须毫发无损。”

这江湖，要提前掀桌子了。

寨主，我那倒霉徒弟……还好吧？

王进裹着渗血的绷带就闯进来。

药还没换完，人先到了。

放心，史家庄没被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