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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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寨回信还得等一阵子，总不能让人干站着挨冻。

山腰哨楼刚敲响铜锣。

“报——！寨主、军师！縻貹头领急报：山下来了支队伍，说全伙投奔！领头的叫唐斌，抱犊山的！”

任原正跟朱武、乔道清掰扯新规细节。

一听名字，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磕，蹭地跳起来。

“走！接人去！”

朱武边跑边喘：“哥，我腿好着呢……真不用拽！”

这人啊，记人名比记自家米缸里剩几粒米还清楚。

乔道清三步并两步跟上：“这唐斌，有啥特别？”

“嘿嘿。”

任原咧嘴一笑，“咱梁山缺马军，今天补上了！”

雪片扑在脸上，任原一把攥住唐斌的手腕：“唐兄！可想死你了！”

唐斌胳膊一热，眼眶跟着发烫。

“快上山！别站雪地里聊！”

“縻貹哥早备好姜汤了，辣得人鼻尖冒汗！”

崔野捧着粗陶碗猛灌一口，哈出白气：“这味道……像回家。”

文仲容抹了把脸，笑得露出豁牙。

任原搂住縻貹肩膀：“以后不找孙安比划了吧？”

縻貹搓着斧柄嘿嘿笑：“那得先问唐兄肯不肯陪我练！”

“跟哥哥混久了，总得……那个啥……”

任原抓耳挠腮。

朱武叹气：“近朱者赤。”

“对对对！就是这词儿！”

“对对对！跟红顶白嘛！”

“嘿，文化水平都蹭蹭涨啊！縻貹你可真给我长脸！”

任原笑得直拍大腿，领着大伙儿往山上蹽。

唐斌这下成了梁山头一个朝廷出身的头领。

还是马军第一人！

“唐斌兄弟，你带了两百多匹马，咱寨子也攒了二百来匹。

干脆凑个整数——抱犊山那帮会骑的兄弟打底，再挑些精锐补上，立马拉起马军第一营！先拨你四百匹，等我再去北地扫货，给你凑齐五百！”

任原心里盘算：骑兵嘛，一人一马才叫威风。

虽然他也知道，这念头有点傻气。

燕云十六州早被石敬瑭拱手送人，中原马源彻底枯了。

大宋更惨，打辽打金老吃亏，根子就在没马。

现在买马？只能往北跑。

“哥哥，三百匹够了！真不用多。”

唐斌赶紧摆手，“朝廷马军一营才四百人，咱多加一百，优势已经碾压了。

听我的，留一百匹，下回直接再拉一营！”

他心里门儿清：东京马军都指挥司的骑兵，十个人才分五六匹马。

寻常一营有两百匹马，就算烧高香了。

梁山马军定员本就比官军多，战马真不必死磕。

要真按五百人配五百匹，眼下寨子就得喝西北风。

“成！马军营全交你手里。

缺啥吱声，能办的我绝不含糊！”

任原一巴掌拍在胸口，咚咚响。

唐斌鼻子一酸，眼眶热乎乎的。

早猜到会被重用，可真听见这话，心口还是猛地一烫。

憋屈这么多年，终于有人信他了！

“哥哥放心！梁山马军，我给你练成铁蹄尖刀！”

唐斌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好！我就等第一营踏破敌阵那天！”

任原肩膀一撞，力道沉得像块石头。

他对唐斌，从没怀疑过。

“走走走！唐斌兄弟，先来一百回合！瞅见你就想动手！”

縻貹一把拽住唐斌胳膊，眼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

……

一个多月后，某处荒山野岭。

喘气声粗得像破风箱。

二十出头的小伙，正蹽着腿在山沟里狂奔。

冬阳斜穿树杈，光斑在他脸上乱跳。

圆脸盘子，戴顶白毡帽，红缨晃得刺眼。

帽檐底下还裹着青布头巾。

脖子上挂明黄带子，身上是白纻丝战袍，领口高高立着。

腰间缠五彩搭膊，腿上绑青白绑腿，脚踩多耳麻鞋。

腰挎雁翎刀，手拎朴刀，喘得像拉风箱。

跑几步就回头瞅一眼，耳朵竖得老高。

这人就是史进，刚溜出史家庄，又被人追得满山跑。

一个月前他到渭州，碰上提辖鲁达。

俩人喝顿酒，顺带撞见开手师父李忠。

酒喝一半，鲁达看见父女俩被恶霸欺负，抄起拳头就冲了。

三拳下去，恶霸当场挺尸。

渭州待不住了。

官府抓鲁达，顺带把史进也记进通缉榜。

本来就被悬赏，这下赏金翻倍。

不跑？等死？

“提辖哥说，老种经略那儿没师父消息……”

他奔延安府，就为找王进。

记得师父说过，在种家军地界，高俅的手伸不进来。

可现在邪门了——种经略没影儿，江湖也没半点风声。

有人讲王进死了，有人讲他藏了，还有人嚼舌根说投了高俅。

史进不信。

那晚闯庄的黑衣人，分明是高俅派来的。

要是师父早咽气，何必费劲杀他全家？

他咬牙：必须找到师父！史家庄回不去了，只能往前奔。

银子快见底，肚子咕咕叫得震天响。

再不吃口热乎的，怕是见着师父前，先饿趴路边。

他压根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儿。

只记得离开渭州后，一路往南瞎撞。

师父啊！你到底蹲哪片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