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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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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山神庙咋变成大夏天烧草料场了?

谁偷偷改了戏本?

管不了啦!师兄,等我!

任原攥紧刀柄,三步并两步冲下山。

鞋底蹭着石阶火星子直蹦。

金沙滩边,阮小七正吆喝水手练操船。

任原撒腿狂奔过来,他立马招呼人划来条快艇。

酒肆门口,任原喘着粗气跳下船。

半个时辰早溜走了,他掀帘就往里冲。

“你们头儿呢?”

他一把揪住跑堂,“今天有落单的客人没?”

小二认出是大寨主,扑通跪倒磕头。

“朱贵哥巡店去了!下午真来了个独行汉,还跟我要纸笔……”

“人呢?”

“雅间!”

任原抄起三尖刀就往里闯。

敲门没人应,他一脚踹开——

空屋子,剩菜汤还冒着热气。

桌上扔着个灰布包,旁边躺把衮刀。

他喉结动了动,手心全是汗。

林冲跑了?还是压根没来过?

“人呢?不是说在屋里?”

他转身吼。

小二一拍脑门:“哎哟!他蹲茅坑去了!”

任原愣住,眉头拧成疙瘩。

“吃咱家菜拉肚子?”

“哪敢啊!”

小二直摆手,“他热菜配冰酒,自己作的!”

任原摆摆手,懒得追究。

“他写啥了?”

“墙上……写了字!”

他冲回雅间,抬头一瞅。

八行墨字横在白墙上,像八把刀扎进眼底。

他把刀靠墙放稳,凑近细看:

仗义是林冲,为人最朴忠。

江湖驰誉望,京国显英雄。

身世悲浮梗,功名类转蓬。

他年若得志,威震泰山东!

任原盯着最后俩字,指腹蹭过“泰山”

二字。

这诗,烫手。

林冲心里那团火,压根没灭。

上梁山那会儿,王伦看他不顺眼。

老婆孩子老丈人全遭了殃,他愣是没拦住。

跟着晁盖干了一阵,结果人稀里糊涂就没了。

后来宋江上台,满脑子招安,连高俅都放走了。

林冲就站在旁边,连句硬话都不敢说。

豹子头?早成软包子了。

谁都能捏一把,谁都敢踩一脚。

心气一散,骨头就软了。

加上天生怕事,遇事先低头,梁山上下都当他好说话。

五五开?不是打平手,是挨揍不还手。

真火起来,也就火并王伦那回,还有抓住高俅那天。

这辈子,任原发过毒誓:

绝不能让林冲死在六和寺的墙根下!

他抄起把刀,找店小二要了块木板。

刀尖压着墙,一个字一个字刻进去。

家里男人死了,朋友也活不成。

脸上烫着金印,笑一声,白虎堂算个屁!

高太尉半夜吓醒,酒葫芦挂枪头。

太阳烤得地面发烫,血喷出来,像写诗一样糊满墙!

刻完最后一划,帘子哗啦掀开。

门口站着个八尺大汉,眉拧成疙瘩。

任原扭头——这就是林冲?

三十二三岁,本该虎虎生风,眼下却像被抽了筋。

“烁玉流金……归何处?”

他盯着墙,嗓子发干,眼圈慢慢红了。

“林教头,好久不见。”

林冲肩膀一抖,挤出个笑:“认错人了。

我就是个跑货的,您用这屋,我走。”

他弯腰收拾包袱,手有点抖。

堂堂禁军教头,现在怕见生人。

任原拳头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教头这是要去哪儿?”

“说了不是教头,别叫错了。”

那汉子手顿了顿,继续叠包袱,头也不回。

“你真是林教头?墙上写的‘仗义是林冲’咋回事?”

任原越瞅越窝火。

大师兄不该是条响当当的汉子吗?咋蔫成这样?

“兴许谁瞎写的吧。

不送。”

他背好行囊,攥紧衮刀,帘子掀到一半又停住。

出门前,他盯着墙上墨迹,嗓子发干:“天下之大,哪儿才是我家……”

任原一拍桌子,木屑飞溅!抄起三尖刀就往外蹽。

汉子刚踏出酒肆门槛。

愣住了——门口空地早围满人!

全是听见风声赶来的战兵,甲胄还泛着汗光。

他下意识把刀攥得更死,指节泛白。

“喂!酒钱还没结呢!”

任原黑着脸出来,三尖刀横在胸前,“吃白食还想溜?”

汉子没吭声,从包里摸出块五两银锭,“哐”

一声砸地上:“够吗?”

“哈!哈!哈!”

任原仰天笑得肩膀直抖。

“天下之大,哪儿是你家?”

“可连自己姓啥都不敢认的人,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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