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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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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当年林冲爹替师父挡了致命一枪,人没了。

师父心里硌得慌,一直没松口。

但大师兄的位置,早给林冲留着呢。

后来收了卢俊义,对外只说“二师兄”

连名字都排在林冲后头。

谁想到眼前这人,竟是周侗门下第三位!

“师父是铁臂膀周侗。”

“大师兄,东京豹子头林冲。”

“二师兄,河北玉麒麟卢俊义。”

“我叫任原,太原擎天柱。”

“小师弟岳飞,才十几岁,师父关门**。”

他抱拳,腰弯到底:“师兄,等你太久了!”

“来梁山,就跟回自己屋一样。”

“有火撒火,有气出气,别憋着。”

“刚才比武那股狠劲儿,现在就该拿出来!”

“高俅那老狗,还有他捡来的干儿子?”

“朝廷不敢动的,梁山动。”

“官府不敢罚的,梁山罚。”

“衙门不敢砍的,梁山砍!”

“一句话——梁山泊,替天行道!”

“这天黑透了?咱就亲手劈开它!”

“师兄,这儿就是你的家。”

话音刚落,林冲膝盖一软,“咚”

地跪倒。

任原吓一跳,伸手就去搀。

哪有当哥的跪弟弟的道理?折寿!快起来!

林冲一把抱住他,嗓子里像堵了块烧红的炭。

眼眶通红,鼻头发烫,眼泪哗哗往下淌。

真男人不是不哭,是没撞上真正疼的地方。

这一场哭,把半年来的冤屈、憋屈、窝囊,全倒了出来。

“哭吧,使劲哭。”

任原一下下拍他后背,声音轻得像哄孩子。

这号称豹子头、小张飞的硬汉,骨头缝里全是委屈。

任原心里清楚。

等这泪流干,林冲又会挺直腰杆,攥紧长枪,吼一声震山响!

林冲哭了好久。

任原早挥手让喽啰退远。

以后他是梁山扛大旗的人,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约莫两炷香工夫,林冲才慢慢止住抽噎。

果然,林冲打完架哭完鼻子,脸还是有点阴沉,但整个人松快多了。

眼神里那股子死气,散了。

“让师弟见笑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手指蹭过眼角,脖子一梗,硬是把最后一点湿意憋了回去。

“笑啥?又不是外人!”

任原松开手,心里直叹气——这大哥压根儿没地方撒火,全憋成冰碴子了。

“来人!都过来!”

小厮们哗啦围上来,靴子踩得青砖直响。

“今儿我师兄到了!杀羊!烤透!咱哥俩喝到天亮!”

“得嘞!”

“师弟,其实不用……”

“哎哟您可别说了!”

任原一把拽住他胳膊,“刚才那拳风,多带劲儿啊!再给我来点那个味儿!”

林冲嘴角一翘,算了,自家师弟,装啥客套。

烤羊还没上,任原就拖着他往金沙滩边的凉亭走。

水波晃着日头,芦苇沙沙响。

“师兄,瞅瞅咱梁山,咋样?”

“真像画里偷出来的地儿。”

林冲望着远处水雾,嗓子发紧,没说是谁的画。

“您那把交椅,刻着名字呢,就等您坐。”

任原拍着亭柱笑。

“那……以后就赖着师弟了。”

他本来就想来,只是柴进那儿蒙在鼓里,怕被人当软柿子捏。

现在好了,师弟的地盘,师兄来撑场子,天经地义!

“对了,你咋当上寨主的?”

羊肉刚端上来,任原直接上手撕,铁掌一扯,油星子溅到袖口。

他嚼着肉,满嘴香:“原先啊,我就一擂台卖力气的。

要没师父拉一把,现在估计还在泥地里滚跤呢。”

摔跤是啥好差事?

纯粹给老爷们逗乐的营生。

赢了赏几文铜钱,输了连膏药都买不起。

师弟攥着筷子直叹气。

大宋有钱啊,可钱全堆在官老爷家粮仓里。

咱们老百姓呢?喝粥都得数米粒。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师兄你拳脚功夫一绝,偏偏只配教新兵。

高俅那废物踢球厉害,倒爬上了太尉宝座?

这破世道,不拆了重搭,留着过年?

任原敢掏心窝子讲这些,早摸透林冲脾气。

这人被朝廷坑过太多回,话刚出口,林冲就闷头扒饭。

旧规矩讲天地君亲师。

师兄弟绑一块儿,比亲兄弟还紧。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林冲夹起一筷子青菜,筷子尖微微抖。

“师父那边……”

“放心!”

任原抹嘴一笑,又撕下块酱牛肉塞进嘴里。

“这话只跟师兄讲。

大宋地盘大,我拎得清。”

梁山现在算啥?

刚冒头的小苗苗。

先修墙、屯粮、憋大招。

没百把个骨干,没十几万带刀汉子,谁敢掀桌子?

林冲悄悄松了口气。

怕就怕这小子脑子发热,拿兄弟性命赌一口气。

(河北某处,田虎揉着鼻子打喷嚏,嘀咕:“哪个婆娘想我呢?”

)

“以后……真不招安?”

林冲突然抬眼。

“招安?”

任原冷笑,“给谁当孙子?

朝堂上那些货,除了捞钱,还会啥?

我把弟兄们当手足,不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甩开膀子往桌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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