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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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他信得过,可旁边这位……来路有点邪乎。
“咋?天波府出来的爷们,刀架脖子都不眨,怕一杯酒?”
任原咧嘴一笑,专戳他软肋。
杨志喉结一滚,长枪往地上一顿:“喝就喝!杨志,杨家将嫡系!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任原。
山西太原人,梁山泊扛旗的。”
“任原?!”
杨志手一抖,酒坛差点脱手。
怪不得这人气势压人——这两年绿林道上,谁提梁山不竖大拇指?
铁拳砸碎过三十六寨,大刀劈翻过七十二舵!
更没想到,他和林冲竟是一炉香里烧出来的师兄弟。
“久仰久仰。”
杨志抱拳,声音沉了三分,“不知任寨主拦路,有何贵干?”
心里却绷紧了弦:一个林冲就够呛,再来个任原……今天怕是要栽。
“没啥。”
任原抄起食盒里一坛酒,胳膊一甩,“接着!”
酒坛划条弧线飞来。
杨志伸手稳稳接住,却没急着开坛,只盯着任原不动。
任原挑眉:“嚯,警觉性挺高啊。”
他自个儿抄起另一坛,“啪”
地拍开泥封,仰头灌一大口。
杨志眯眼瞧着,见他喉结上下一动,酒水顺下巴滴落。
这才“啪”
一声敲开自己那坛,仰脖灌了一大口。
“等等!”
林冲突然开口,“杨兄,该换坛喝——你手里这坛,万一有问题呢?”
任原咧嘴一笑,瞅着杨志直摇头:“你这人啊,小心是真小心,可也太实在了。”
“擎天柱的名号摆在这儿,我信你不会下**。
再说了,你和林教头联手,捏死我都跟玩儿似的——这酒,够劲!”
杨志抹了把嘴角,酒渍蹭在袖口上:“好汉子!光喝闷酒多没意思,来,动筷子!”
任原拍了拍身边空位,招呼他上座。
杨志脚尖刚抬,又缩回去。
“咋?嫌咱山头土气,坐不惯这破**?”
任原挑眉,话里带刺又带笑。
“不敢不敢!任寨主,酒可以喝,但若提招揽的事……恕杨某不能从命。”
他抱拳,指节绷得发白。
“谁说要拉你入伙了?”
任原一巴掌拍在地板上,“累不累?坐!”
杨志松了口气,朝林冲点头致意,才挨着边儿坐下。
几杯烧刀子下肚,他抹了把汗:“林教头,任寨主,占山为王,终究不是长久饭票啊。”
林冲筷子一顿:“制使有门路?”
“高……”
杨志舌头打了个结,猛地咬住后槽牙,“林兄,是我嘴快,该打。”
任原灌了口酒,辣得直哈气:“高俅那货,啃骨头连渣都不吐。
你去东京,怕是要把命搭进去。”
林冲夹菜的手停在半空,碗沿磕出轻响:“那人……不配提。”
杨志盯着酒碗里晃荡的倒影,喉结上下一滚。
“可眼下……就这一条道能走。”
任原把筷子往桌上一戳:“西军童贯那儿,你不去?”
“童贯?”
杨志嗤笑一声,“没卵子的阉货,我杨志宁可饿死,也不跪他。”
“蔡京呢?他女婿梁中书,在大名府管着钱粮。”
任原把话撂得明明白白。
杨志手指抠着碗沿,指甲缝里嵌着点米粒:“实话说……我跟蔡太师,八竿子打不着。”
他挠了挠后颈,耳根泛红。
“瞧见没?”
任原干脆**碗推远,“你眼里容不得沙子,又不会钻营——杨制使,大宋官场这滩浑水,真不是给你准备的。”
杨志搓着衣角,脸涨得通红:“可杨家这块招牌,不能在我手里砸了啊!”
任原心里直翻白眼——当年船翻了撒腿就跑,这算哪门子扬名?
他没戳穿,知道这人面皮薄,话太硬容易崩。
“请制使上山歇脚。”
“不行!我绝不上山!”
杨志一蹦三尺高,“杨家清白,不能毁在我手上!真逼我,我就往崖下跳!”
任原翻了个大白眼:“谁说让你落草?明儿我也去东京,你爱搭伴不搭伴。”
杨志愣住,挠了挠后脑勺,嘴张了又合。
林冲笑着插话:“风太大,师弟嗓门小,制使没听清,误会啦!”
“对对对!是我莽撞!”
杨志赶紧拱手,耳根都红透了。
任原眯眼瞧着——怪不得林冲朋友多。
人家说话带温度,不端着。
杨志呢?张口闭口杨家杨家,好像天底下就他祖上会喘气。
那艘沉船……怕是船工早被他念叨烦了,趁黑松了缆绳。
“江湖兄弟,计较啥?住一晚,明儿一起走?”
他心里还存着点念想:这人还没彻底捂冷,烧得旺点,或许能救。
“那……那恭敬不如从命。”
杨志松了口气,暗想:当夜宿客,不算入伙。
林冲凑近,压低嗓子:“师兄,他压根没打算上山。”
任原叼了根草茎:“急啥?等他撞南墙撞疼了,自己就找上门来。”
“对了,师兄,快写封信——我走后,嫂子见了才肯信我。”
林冲喉结动了动,眼眶又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