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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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您女婿是衙内,咱们可就是一家人啦!”
他喉结一动,声音压得低:“我闺女早嫁林冲了。
高坎?做梦。”
“话别说得太绝嘛~”
“衙内不嫌她二婚,您还端着?”
“跟太尉攀上亲,禁军总教头不就是您嘛!”
张教头猛地跺脚,青砖裂开细纹。
他真想踹断这帮腿,又硬生生收住劲儿。
高坎那小子撑不了几天体面,他心里门儿清。
好在女婿平安。
前两天接头人说,林冲就在梁山,吃得好睡得香。
他偷偷松了口气,菜叶在篮里晃了晃。
得稳住,等闺女脱身,一块儿上山。
“走走走,今儿陪衙内喝两盅!洞房日子都挑好了!”
泼皮伸手去拽他胳膊——
后颈siultaneoly挨了四记重击!
人全软在地上,像摊烂泥。
张教头猛退两步,后背撞上土墙。
“你们……敢动高衙内的人?”
“梁山任原。”
“替林冲师兄,请您一家上山团聚。”
老头眼睛一下子亮了,手抖得厉害。
“真是我女婿的人?”
“对,他在寨子里烤野兔呢。”
任原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卡着草屑。
“哥,这帮人咋办?”
时迁搓着手指问。
“跟杜飞一块儿捆了。”
任原甩甩袖子,“绳子多备几条,派俩兄弟盯着。”
“谁睁眼就敲晕,别手软。”
“咱的人换上小厮衣服。”
“引高衙内进套。”
“哎,哥,靠谱不?”
时迁挠挠后颈,“高坎那货再混,也不至于傻到往坑里跳吧?”
“先摸底。”
任原吐了口浊气,“问问谁肯倒戈。”
“有人点头,这事就算成一半。”
“我来问!”
时迁眼睛一亮,“撬墙角比打架带劲。”
“随你。”
任原摆摆手,“都是街溜子,没沾过血的,吓唬住就行。”
“教头!快带我去见嫂子!”
任原掏出两封信,“师兄亲手写的——一封给您,一封给嫂子。”
“她看了,心就落回肚子里。”
“他真没想休妻。”
“纯粹想护住你们。”
“我知道。”
张教头长叹,接过信,指尖发颤。
“这孩子啊,打小在我们眼皮底下长大。”
“爹战死沙场,周教师手把手教拳脚。”
“后来周教师调走,全靠我们这群老骨头托着他往上爬。”
“他啥脾气?我们门儿清。”
“绝不是甩手不管老婆的孬种。”
“就是太能忍。”
“忍得让人心疼。”
“对了教头——”
任原突然绷紧下巴,“嫂子在家干啥呢?”
张教头一愣。
任原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冷汗唰地冒出来。
“锦儿陪着……应该没事……”
话没说完,两人拔腿就跑。
“时迁!快!”
任原吼得破音,“嫂子要寻短见!”
“左拐!前面巷子!”
张教头边跑边喊,鞋都跑掉一只。
张教头家,后院厢房里,张氏正坐在绣墩上发呆。
锦儿蹲在她脚边,小手绞着衣角。
“锦儿,去沏壶茶来。”
“老爷吩咐过……让我寸步不离守着您。”
锦儿仰起脸,眼睛湿漉漉的。
张氏伸手摸摸她脑袋:“就一小会儿,我嗓子干得冒烟了。”
她说话时嘴角还带着笑,手指却无意识抠着袖口。
锦儿犹豫两秒,踮脚往门外跑。
裙摆一扬,像只扑棱棱的小雀。
她没看见张氏目送她的背影慢慢冷下来。
也没听见那声极轻的叹息。
张氏起身,推开妆匣最底层暗格。
剪刀冰凉,刃口泛着青光。
她盯着镜子里的人——鬓角微乱,眼底发青。
忽然抬手,指尖轻轻划过铜镜上自己的眉梢。
“林冲,你梳头的手法,我可忘不了。”
泪珠砸在镜面,碎成几瓣。
她攥紧剪柄,指节泛白。
窗外忽地“哐当”
一声巨响!
木屑四溅,窗框炸开。
一个黑大汉滚进屋,泥灰糊了满脸。
“嫂子别动!师兄活着!真活着!”
他摔得龇牙咧嘴,怀里信纸却护得严严实实。
人影又闪,矮个子翻进来,顺手抄起扫帚。
“任原哥,你这破窗功练得比猴还糙。”
时迁抖抖肩膀落下的木渣,把人拽起来。
“嫂子,这是我梁山头儿,任原哥!”
时迁一拍胸脯:“情报总管时迁,句句实话!林教头真是任哥师兄,人就在山上,就等您过去呢!”
“真……真的?”
张氏手直发抖,剪刀差点掉地上。
“千真万确!闺女啊,你咋这么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