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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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聚义厅里锣鼓震天。
凌振扑通跪地,额头磕出血印。
看见王进那刻,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恩公!俺这条命,从今往后是梁山的!”
任原当场拍板,让凌振当神机营一把手。
人随便挑,钱随便花,火炮图纸甩他脸上。
林冲一见鲁智深,再瞅见老丈人全家,尤其攥住老婆的手——八尺汉子当场鼻涕眼泪糊一脸。
他把媳妇搂得死紧,指节发白,像怕一松手人就化烟飘走。
“师兄,高坎五感全废,现在捆在柴房。”
“你要出气,随时拎过去揍。”
任原拍拍他肩膀,没多劝。
谁丢了三年媳妇,见了面不嚎两嗓子?
林冲“噗通”
跪倒,额头差点磕碎青砖。
“师弟!受我一拜!”
任原伸手去拽,没捞住。
那膝盖砸地声震得窗棂直晃。
“师父知道你给我磕头,回头扒我三层皮!”
他硬把人架起来,胳膊肌肉绷得发抖。
“这条命早是你救的。”
林冲抹了把脸,眼眶通红,“以后刀山火海,我替你挡。”
“扯啥兄弟情?”
任原咧嘴笑,“炖锅羊肉,咱哥俩喝三碗再说。”
梁山泊的炊烟刚升起来,东京城已乱成粥铺。
衙役拎着铁链满街扫荡,混混们蹲墙根挨板子。
可高坎贴身那帮狗腿子,早被押上船运去梁山搬石头了。
客栈二楼,杨志搓着粗茧手指,胎记随咬牙动作微微抽动。
店小二翘着兰花指,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制使大人,您赊账这事儿……不太地道啊。”
“再宽三天!”
杨志喉结滚了滚,“三天后交不上,我卷铺盖滚蛋。”
小二一愣,随即拍大腿:“哎哟喂!您卷铺盖走了,欠的三十文还剩二十文呢!”
“杨家将的种,说话算数。”
“哪个杨家?”
小二眯起眼,掸了掸袖口灰。
店小二盯着杨志直挠头。
这人连房钱都掏不出来,还扯天波府?
真要动手,自己怕是得躺三天。
“天波府杨家!这招牌不够硬?”
杨志嗓子发干,手心全是汗。
他攥紧袖口,指节泛白。
店小二斜眼打量他一身旧袍子。
靴子开胶,腰带磨得发亮。
可那眼神太狠,像刀子刮骨头。
“行吧……我找掌柜说一声。”
他转身就走,肩膀耷拉下来。
心里嘀咕:哪家将门混成这样?
杨志听见那句“赊账”
,耳根烧得疼。
青面兽?现在该叫红脸猴了。
他低头猛搓衣角,搓出毛边来。
进东京前,他把钱全塞给任原跑关系。
结果高衙内被收拾了,满城搜人。
高太尉哪顾得上见他?
他摸遍全身——
三枚铜板,半块干饼,还有一把刀。
刀柄缠着褪色红绸。
手指刚碰到刀鞘,就停住了。
**时,寒光晃得他眯眼。
刀面上映出一张灰败的脸。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久。
喉结上下滚了滚,没说话。
只把刀慢慢推回鞘里。
刀鞘冰凉,他却抱得紧紧的。
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玩意儿,能换三十两银子。
天波府不能倒在他手里。
这刀卖了,官路还能续上。
他盯着窗缝透进来的光,咬住后槽牙。
“老祖宗,借您孙子一回脸。”
“刀出去几天,我亲手赎回来。”
杨志眼皮一耷拉,手背青筋直跳。
喘了三口气,才把眼睁开。
他得把刀卖了。
祖上传下来的宝刀,换几两银子,买路费,买丹药。
当年中武举那会儿,汴京城的官老爷们抢着请他喝酒。
现在倒好,蹲街边当摊贩。
这哪是卖刀?这是往脸上扇耳光!
他扣紧斗笠,压得眉毛都快遮住了。
刀鞘上插根草秆,跟卖萝卜似的。
满城都在抓高衙内,衙役满街跑。
没人敢凑近问价,连讨饭的狗都绕着他走。
日头爬到头顶,肚子咕噜响得像打雷。
嗓子眼儿冒烟,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换条街,接着站。
六千贯降到四千贯。
刀还在怀里,铜钱没见一枚。
“老天爷,你逗我玩呢?”
他冲天上吼了一嗓子。
话音刚落,马蹄声就砸过来了。
“杨志!哎哟,真是你啊!”
马上那人袍子甩得哗啦响,身后跟着七八个挎刀的差役。
“王……王太尉。”
杨志脚趾抠进鞋底,硬往前蹭了两步。
这人外号“王太尉”
,真名早没人提了。
爱花钱,爱稀罕玩意儿,爱看热闹。
当年杨志金榜题名,被请去府里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