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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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和雷横正吵得脸红脖子粗，前头突然“阿弥陀佛”

一声吼。

一个光头和尚杵在路中间，手里的铁棒两头金箍锃亮，身后乌泱泱几百号人。

梁山军法司主司广惠，早年使双刀，现在改玩棍子，江湖人送外号苦头陀。

又是个硬茬子！

雷横眼皮直跳——这秃驴他熟啊！

“雷施主，久违了。”

广惠一眼认出他。

晁盖庄上那场酒局，雷横蹲墙角啃鸡腿的样子他还记得。

“公明哥，今儿怕是真走不了啦。”

雷横搓了搓后脖颈，苦笑。

那根铁棒抡起来的风声，他听过。

比自己快，比自己狠。

“雷兄弟！搭把手！”

宋江嗓子发紧，“你娘就是我娘！我宋江说话算数！”

他心口一凉——雷横都怵这和尚？朱仝雷横不是吹能打吗？

咋跟纸糊的一样？

雷横听见“老娘”

俩字，肩膀垮了半截。

宋押司这人，话糙理不糙。

“拿兄弟命换自己活路？”

冷不丁一句嗓音砸过来。

雷横后脖颈汗毛竖起——又是他！

晁盖庄子那天的阴影，兜头罩下。

“任寨主……您也来了？”

“雷都头，你图啥？”

任原抱臂冷笑，“他想当官，你想守孝？”

秦明缩在人群里，新换的灰布衫还沾着草屑。

宋江扑通跪倒：“任寨主！小可冤枉！全是秦明挑的事！何涛撺掇的！青州那帮人抢功！”

任原盯着眼前这黑矮子，直犯嘀咕：

就这？靠嘴皮子骗人入伙？

莫非……钞票真能当武功使？

寨主您琢磨琢磨，我就是个跑腿押司，哪敢当头儿啊！

我是真没这胆儿！

任寨主这么明白人，肯定不会被糊弄，对吧？

任寨主！秦明才是幕后**！青州总管！

放我一命，庄子里的粮钱随您挑！

任原斜眼扫向人群里的秦明。

嘿，这人脸都绿了。

宋江刚喘口气，卞详就冲进来喊：“哥哥！何涛抓着了！还有个读书人！”

何涛和王伦像麻袋似的被扔地上，咚一声闷响。

“哥哥！那个长胡子的郓城都头也绑来了！身手挺硬，讲义气！”

宋江还没缓过神，朱仝又被推搡着进来。

他挠挠后脖颈，叹口气：“又来啦？”

任原扯嘴一笑：“哟，青州来的俩将军，加上济州、郓城的头儿，全齐活了。”

他早跟秦明打过眼色——别吭声，缩后面去。

黄信？还在地上躺着，人事不省。

何涛突然杀猪似地嚎：“任寨主！我是济州三都缉捕使臣！不能杀我！”

“哎哟？”

任原歪头，“三都缉捕使臣？官儿不小嘛！”

“何大人，济州待着多舒坦，非往咱梁山撞，图啥？”

大伙儿盯着他磕头如捣蒜，直想笑。

就这？一州捕盗头子？

各地要都这样，大宋怕是快散架了。

何涛额头磕出血，左右乱瞄，忽然扑向秦明方向：

“是他！青州总管秦明！慕容知府的狗腿子！”

“青州要抢功，硬逼我们出兵！一千人对一千五，谁主谁次，您掂量！”

“我官小，他官大！他发话，我不敢不听啊！”

“寨主英明！可别让小人骗了您啊！”

任原一伙人听完何涛的话，脸皮直抽抽。

这话听着咋这么熟呢？刚谁说的来着？

又来了！秦明又背锅？

大伙儿低头瞅了眼地上瘫着的秦明——人还喘气呢，连绳子都没捆上！

离他近的几个汉子，偷偷斜眼瞄他脸色。

嚯，这表情绝了：

ヽ(≧Д≦)ノ

秦明咬牙攥拳，指甲都陷进掌心了，硬是没吭声。

“秦明呢？谁看见他往哪儿蹽了？”

任原扫视一圈手下，嗓门故意拔高。

唐斌秒懂，立马接话：“寨主，那厮死扛不降，早被砍了！”

何涛一听，嘴角直接咧到耳根。

死了？太妙了！

锅有人扛，咱全活了！

“死得好啊！任寨主英明！”

何涛唾沫星子乱飞，“回去我就报官——全是秦明瞎指挥！济州郓城绝不再犯梁山！宋押司，你说是不是？”

他斜眼瞪向宋江。

“对对对！”

宋江擦着汗点头，“他贪功冒进，害得弟兄们全折了！跟梁山实力半毛钱关系没有！”

三千五百号人出去，回来不到百人。

不甩个替死鬼，脑袋全得搬家！

青州那边？慕容彦达那老狐狸，肯定反咬秦明是内奸。

死一个秦明，换所有人升官发财。

划算！太划算了！

“拿死人垫脚，你们不臊得慌？”

任原摇头叹气。

宋朝武将，命比草贱。

这俩货达成共识：放秦明走，回头照样让他死。

何涛急得搓手：“寨主，这买卖真值！咱消停，您清静，双赢！”

“以前输仗，也这么干？”

“以前……哪碰上过您这样的狠人啊！”

何涛没直接点头，可话里意思，谁都咂摸出味儿来了。

“**祖宗！怪不得武夫越来越憋屈，全让你们这号人给祸害的！”

鲁智深腮帮子鼓得老高，拳头攥得咔咔响，就差扑上去抡胳膊。

“可不是嘛！凭啥烂摊子甩我们头上？”

唐斌一拍大腿，牙根都咬酸了。

当年在浦东，上官硬塞黑锅，他才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