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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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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道清直接端起自己那碗,往他面前一推:“趁热,我动过筷子,您别嫌弃。”

萧嘉穗愣了半秒,一屁股坐下:“行,谢了。”

反正这群人铁定冲他来的,吃饱才有力气听他们扯啥。

吃!吃完再翻脸!

“慢慢嚼,事儿不急。”

任原低头猛扒拉,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包子。

萧嘉穗夹起一粒虾仁,心里直嘀咕:这路数,真没见过。

等碗底朝天,任原才抹抹嘴开口:“萧爷今儿有空没?冒昧登门,没递帖子,是我们失礼。”

“失礼?不至于。”

萧嘉穗剔着牙,“就是好奇——你们这么多人,是来请我吃饭,还是扛我走?”

他舌头一顶腮帮子,笑得懒洋洋的。

“哈哈哈!”

任原拍大腿,“萧爷可太逗了,咱都是念过书的,绑人?犯法啊!”

任原咧嘴一笑,旁边兄弟们全愣住了。

大哥读书?开啥玩笑?

山寨里倒真有几个识字的,可他们这批人里头……谁念过书?

“哈!读书人?稀罕!好汉请进小院坐坐?”

萧嘉穗盯着这铁塔似的汉子,心里直犯嘀咕——跟以前那些上门的货色,压根不是一路。

有点意思,聊两句也行。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大官人您先请。”

他回头朝弟兄们摆手:“都别动,在这儿守着,我马上回来。”

“得嘞,哥!”

齐刷刷应声,跟敲鼓似的。

任原跟着萧嘉穗穿过矮门,院子小得转不开身,墙皮还掉渣。

可墙上几幅歪斜字画,竹帘子上挂的旧铜铃,透着股说不清的劲儿。

“大官人,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嗯?”

萧嘉穗手一抖,差点打翻茶罐——这糙汉嘴里竟蹦出文言句?

真邪门。

“坐,喝茶。”

他麻利点香、烫杯、注水,动作熟得像呼吸。

“大官人,我还没报名字呢,我是……”

“头领不用讲。”

萧嘉穗直接截话,“让我猜。”

“如今绿林乱成一锅粥,能镇住场面的,掰手指头数得清。”

“江南方腊、淮西王庆、河北田虎……再加一个,山东梁山任原,对吧?”

说到“任原”

俩字,他舌尖用力一顶,字字砸地上。

“高明!在下正是任原,拜见萧先生。”

他抱拳躬身,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

“我虽窝在荆南,耳朵没聋。

王庆来过,还塞给我一张聘书。

方腊瘦得像竹竿,田虎走路晃三晃——就你这身板,梁山擎天柱,跑不了。”

热茶递过去,青瓷杯沿还冒着白气。

“粗茶一杯,莫嫌寒酸。”

“能喝您亲手泡的,怕是没几个人有这福分。”

任原接过来抿一口,搁桌上时杯底磕出轻响。

“直说吧——想请您出山。”

“我这闲散惯了的人,您图啥?”

萧嘉穗指尖一颤,茶水晃出杯沿。

大官人这话说得我脸红啊。

许贯忠那才子,搁咱这儿顶多算个秀才班尖子生。

任原摆摆手,袖口蹭了蹭鼻尖。

“我?就一山沟里练把式的老粗。”

萧嘉穗眯眼笑,茶盏往桌上一顿。

“任寨主,咱聊点实在的——王庆那小子,您咋看?”

嘿,正等着你问呢!

任原抠了抠耳洞,吐出粒耳屎。

“王庆?外头唬人,里头发虚。

想得多,干得少。

真刀**往前冲?他先摸裤裆。

要不是童娇秀跪着求情,早被板子打成肉酱了。

没段三娘掏钱买粮草,房山连根草都长不旺。”

萧嘉穗眼睛亮了,指尖敲两下桌面。

“田虎呢?”

“那货?光想坐龙椅,连马鞍都骑不稳。

收税收到娃儿尿褯子上都刮一层油。

底下将军?全跑我这儿喝粥来了。”

他摊开手掌,呼啦吹口气。

“死人骨头堆里冒青烟,比王庆还快凉透。”

萧嘉穗拍腿狂笑,茶水溅到胡子上。

“神棍方腊呢?”

任原耸肩,顺手掰断半截筷子。

“装神弄鬼一把好手。

可架不住人傻钱多——信他的人,比庙里香灰还厚。

不过嘛……”

他眨眨眼,露出颗金牙。

“我这趟来江南,专挖他墙角。”

“挖呀挖呀挖,挖到宝就回家。”

萧嘉穗突然鼓掌,震得窗纸嗡嗡响。

“都说山东任原是莽汉,原来藏了副诸葛亮的脑子!”

他伸手拍任原肩膀,力道重得对方龇牙。

“以后别叫寨主了,叫任兄。”

任原搓着粗粝的手掌,喉结滚了滚。

“萧兄,咱不绕弯子——

缺个军师,就缺你这号人。”

任原立马改口,萧兄长萧兄短,亲热得不行。

萧嘉穗咧嘴一笑:“任兄啊,你选的这道坎,真不好跨。”

“绿林老话讲,想当官?先放把火,再跪着求招安。”

他顿了顿,盯住任原眼睛:“可你这脾气,怕是宁可烧自己,也不肯递降书。”

任原呸了一口,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地上。

“我手下兄弟,不是案板上的鱼肉!”

“更不是给那帮狗官练刀的靶子!”

他搓着粗粝的手掌,指节泛红。

萧嘉穗盯着他,声音沉下来:“不招安,就只剩一条路——比太祖当年还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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