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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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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原抬手一拦。

鲁智深一愣,但立马收势,抹了把脸上的汗。

“元觉大师,我这师兄的功夫,您觉得咋样?”

“阿弥陀佛……施主这话,小僧实在汗颜。”

邓元觉声音低了八度,手指不自觉捻着佛珠。

他早察觉了——任原不是善茬,酒楼北边、南边各蹲着一个高手。

还有那个年轻小子,要不是身子虚,胜负真不好说。

“现在,能坐下来聊聊了?”

任原一屁股坐进椅子,翘起二郎腿。

石宝和鲁智深啥也没说,齐刷刷站他后头,像两尊门神。

邓元觉苦笑一下,慢慢拖过把椅子,坐下时脊背绷得笔直。

这架势,他敢说个不字?

“听说您是歙州人?咋跑莆州剃度了?”

任原掏了掏耳朵,语气像拉家常。

对付这种人,就得讲点旧事、戳点软肋。

哭出来?那事儿就成了一半。

“从前的事……不提也罢。”

“那我讲个事儿,您听听?”

邓元觉眼皮一跳,腰杆突然挺得更直。

“有个练武疯子,娶了媳妇儿,天天泡在拳谱里。”

“新婚一年,摸媳妇儿的手都没几回,出门讨教武功,一走就是几十天。”

他顿了顿,盯着邓元觉泛红的眼角。

“有天他回家,推开房门——看见媳妇儿和个陌生男人,光溜溜躺在一张床上。”

那个男人,是县太爷的独子。

全县最出名的**。

专挑新婚守寡的女人下手。

汉子一心想学武,扔下媳妇跑了。

结果家里后院起火,烧得干干净净。

他当场砍死老婆和那公子。

官府贴满告示,全县抓他。

邓元觉嗓子发紧,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

他逃去哥哥家躲风头。

哪知道,把灾祸直接背进了门。

哥、嫂、老娘……全没了。

一个没剩。

邓元觉猛地抬头,声音发哑:“后来呢?”

任原话没说完,他自己接上了。

他一路逃,逃到庙里剃了光头。

练了十年硬功,又杀回老家。

县太爷一家,鸡犬不留。

怕连累寺院,他卷铺盖走人。

江湖飘着,刀口舔血。

“好好的人,咋就毁成这样?”

任原问。

邓元觉眼眶发热,喉结上下滚了滚。

“施主记得真清。”

他苦笑,“我差点忘了。”

心里那扇锁死的门,“咔”

一声开了条缝。

“要是当年不贪功夫,守着媳妇过日子……”

“哥他们,是不是还能活着?”

他摇头,指甲掐进肉里。

不敢答。

怕答案是——对,全是我害的。

他当和尚,不是求佛。

是想把自己活埋了。

“埋着不等于死了。”

任原压低嗓音,“我那儿有个和尚,死过一回,才真正懂什么叫放下。”

邓元觉瞳孔一缩,盯住他。

“你挂柴家名号,骨头里却不是柴家人。”

“报个真名吧,大师。”

“任原。”

他咧嘴一笑,“朋友喊我擎天柱。”

两人凑近,热气喷在耳根。

“信我,你在我这儿悟的道,比方十三那儿实在多了。”

“叫邓彪,也行。”

“只要你敢认。”

李清照早嫁了十一年,你们还惦记人家?笑死。

陆游他爹还在穿开裆裤呢。

辛弃疾?他爹怕是连受精卵都还没着床。

邓元觉拍拍屁股跟任原走了。

不是图钱,是想见见山上那个死过一回的和尚。

心结这玩意儿,得让真扛过刀的人来解。

方腊那边?抱歉,任原给的香火钱太厚。

梁山已有俩光头,再加他,刚好凑齐三宝。

小庙都能开张了,谁还稀罕单干?

杭州事儿办完,车队直接掉头往北奔。

太湖等着四个水里龙王——龙虎熊蛟。

拿下他们,水军才算真正立住脚。

钱塘江上还有四条鱼呢。

方腊啊方腊,你让史进传假消息?

老子先把你水军头子全薅光!

马车晃悠着,任原闭眼养神。

时迁掀帘子探头:“哥哥,到太湖一天就到!”

“进来聊。”

任原撩起帘子,“石宝咋样?邓元觉稳不稳?”

“石宝有青梅守着,饿狠了,吃两碗饭就活蹦乱跳。”

“邓大师嘛……提辖盯着呢,就是有点轴。

都剃度了还钻牛角尖,那不如留头发当俗人。”

任原揉揉眉心:“他害得全家送命,能不揪心?”

时迁挠挠后颈:“可他从没跟人提过这事,哥哥咋知道的?”

“我天生就会读心术。”

任原眨眨眼。

时迁一拍大腿:“信!您看人准,肯定不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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