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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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杨家枪传人。
“加刘唐、李逵——胳膊断了照样抡斧头!白胜、韩伯龙,六个人打底。”
吴用掰着手指,唾沫星子溅到桌面。
“萧让、金大坚,写字刻印的高手,打起来不比谁差。”
“戴宗也来!江州飞腿,踩墙如平地!”
数到第九个,他猛拍大腿。
“九个人!九颗星!老天爷给铺路!”
晁盖喉结上下滚了两下,酒气冲上脑门。
“真有把握?”
他盯着吴用眼睛,指甲掐进掌心。
“图在我这儿。”
吴用戳了戳太阳穴,又狠狠捶了两下胸口。
“走!今儿喝完这碗酒,咱们发家!”
朱贵的酒馆在山脚拐弯处。
门帘一掀,道士抖了抖道袍,风尘扑簌簌往下掉。
“酒两角,肉一盘。”
他把拂尘往肩上一搭,自顾自**子坐稳。
“得嘞!”
酒保抄起酒坛子,脚底生风跑向后厨。
朱贵正蹲在柜台后扒拉账本,抬头瞅见个道士,眼皮一跳。
这人高得戳屋顶,脸盘子方正,眉毛像八字,眼睛亮得跟杏核似的,胡子浓得快盖住下巴。
褐色道袍上印着八卦图,腰带花里胡哨,背后两把铜剑锃光瓦亮,脚上麻鞋黑乎乎,手里扇子青幽幽。
“嘿,这老道挺带劲。”
朱贵多看了两眼,心里直打鼓——不像是来喝闲酒的。
山上那几个道士,乔道清马灵,眼前这位,气场更像乔道清。
最近投奔的好汉真怪,不是和尚就是道士。
算上朱武军师,这都第四位穿道袍的了!
“你歇会儿,这儿我来。”
他抄起抹布往肩上一搭,**保支开,自己端盘子拎酒壶上去了。
说不定,就是来入伙的!
“道长打哪儿来?咋想起上咱这小馆子了?”
朱贵一手托肉盘,一手提酒壶,笑呵呵倒酒。
“你是掌柜?”
道士抬眼扫他,目光沉得像井水。
“正是!您这眼力见儿,绝了!”
酒满上,朱贵一屁股坐对面,腿还翘着。
“您找谁有事儿?”
“饿狠了,先填肚子。”
话没说完,袖子一撸,筷子夹肉跟抢似的。
朱贵盯着他风卷残云,心说:梁山这招牌,真挂到蓟州去了?
等他擦完嘴,理好衣襟,又变回仙气飘飘的样子。
“掌柜,贫道公孙一清,蓟州来的。
有急事面见任原哥哥。
劳您通禀一声?”
“蓟州?”
朱贵手一抖,酒差点洒出来。
“您莫非是罗真人关门**——江湖人称‘入云龙’的公孙胜?”
“啊?你知道我?”
公孙胜筷子掉桌上,瞪圆了眼。
从小在辽地学道,大宋这边居然有人认得他?
“哎哟喂,这可太巧喽!”
朱贵一拍大腿,差点把板凳震歪。
“小弟朱贵,江湖上混了个‘旱地忽律’的外号!”
他咧嘴一笑,搓着粗手指,“咱山寨里有位乔军师,道号‘幻魔君’,早年也想去拜罗真人。”
公孙胜眼皮一跳:“乔冽?”
“对对对!就是他!”
朱贵往前凑,“哥哥认得?”
公孙胜摸了摸后颈,指节蹭过旧疤。
“他啊……差点喊我一声师兄。”
湖风钻进窗缝,吹得他道袍下摆扑棱两下。
当年罗真人问那道题时,乔冽站在青石阶上,鞋底沾着泥。
两块饼,一壶水,三张饿得发青的脸。
“我把饼全分了。”
乔冽声音发干,“水留给自己喝。”
罗真人没点头,只说:“饼分了,人会抢;水留着,心先裂了。”
这话像根刺,扎了乔冽十年。
如今他披着玄色道袍,在梁山点兵布阵。
马灵叼着草茎,吐出半截:“老乔,你留水那会儿,手是不是抖了?”
乔道清低头看掌心——那里有道旧茧,是握剑磨出来的。
任原端起粗瓷碗,咕咚灌下半碗凉茶。
“行了,别翻陈年腌菜了。”
他抬眼望向寨门方向,“听说又来个道士?”
话音刚落,守山喽啰就跑进来,气喘如牛:
“报!朱头领带人上山了!说是公孙胜公孙先生!”
乔道清摊手:“反正没过呗,不然哪能跟你一块儿练功?老马。”
马灵咧嘴一笑:“哟,还惦记罗真人呢?”
乔道清挠了挠后脖颈:“唉,当年他门下早收了个徒弟——就是你哥总提的入云龙公孙胜。
我到现在都想不通,我输在哪儿。”
他叹了口气,盯着灶台上的铜壶:“我要是见着他,非得问一句:你当时咋答的?”
“我把水烧开,掰碎面饼,煮成糊,三口人分着吃。”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一声朗笑。
“谁?”
大伙儿齐刷刷扭头。
任原却稳坐不动——梁山大寨,敢摸到这儿来的,不是自家兄弟,就是新投的豪杰。
“哥哥!朱贵带人来了!”
木门一推,公孙胜跨步进来。
冲乔道清眨眨眼,转身朝任原抱拳:
“贫道公孙一清,奉师命下山。
听闻任原哥哥威名,特送蔡京那老贼十万贯生辰纲作见面礼!”
任原“腾”
地起身:“好兄弟!上山就是一家人!”
屋子里道士一下子凑齐四个——够开个道观了。
“公孙胜!”
乔道清嗓子发紧。
公孙胜点头:“乔冽,别来无恙。”
“当年那道题……你答了?”
“嗯。”
乔道清搓了搓掌心:“你这答案……我服。”
十年过去,两个少年都长成了硬朗汉子。
他默默摸了摸腰间剑鞘。
我拜不了真人当师父,可也在别处学过道家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