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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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紧筷子,指节发白。
早该走!不就图那几贯铜钱?
真憋屈啊。
吴用上下打量洪力一眼,笑呵呵开口:“瞧这身板儿,教书先生吧?我姓吴,替东溪村晁家庄找先生呢,您有兴趣没?”
“教书的?”
洪力咧嘴一笑,手一拍桌子,“又来?我跟这行当真犯冲啊!”
他端起酒碗咕咚灌下,抹了把胡子拉碴的下巴:“你猜我在哪儿干过?”
“沧州柴进府上。”
“哎哟!”
吴用立马起身,酒壶都差点打翻,“失敬失敬,柴大官人那儿的先生,那可是金招牌!”
他手脚麻利地又满上一碗,“我家保正虽比不上柴大官人,可也差不到哪儿去!”
心里却直打鼓:能在柴府站稳脚跟的,能是软柿子?得赶紧拉住!
“托塔天王晁盖,您听过没?”
“晁盖?!”
洪力筷子一抖,豆子滚到地上。
这名字他在柴府听太多回了——仗义疏财,手底下能人多,家底厚实。
换地方混饭吃,这儿倒是个好去处。
“正是!”
吴用眯眼一笑,心说:山东地界,除了梁山任原,谁不给晁大哥面子?
洪力立刻起身,朝酒保吆喝:“切盘酱牛肉!烫坛女儿红!再抓两把茴香豆!”
对吴用堆起笑脸:“吴先生请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啦。”
他心里门儿清:初来乍到,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保正身边人。
当年在柴府,就因为怕林冲抢饭碗,急吼吼上去比武,结果摔得满地找牙。
“哪能让您掏钱?”
吴用摆摆手,乐了。
这教头,脑子灵光,懂规矩。
“洪教头,咱江湖人不说虚的。
保正正招人,我看您这身手、这气度,窝在小地方太可惜。
东溪村晁家庄,您来不来?”
“晁盖哥哥点名要我?”
洪力举起酒碗,手稳得很,“那我今晚就睡他家柴房都乐意!”
“痛快!”
吴用一把攥住他手腕,“吃完咱这就走,天黑前赶回去!”
我说啥来着?
真有人!
洪教头咧嘴直乐,可还是搓搓手问:
“先生,天王府教习这活儿,工钱咋算?”
“照柴府老规矩,一分不少!”
吴用心里早盘算好了——生辰纲到手,这点钱毛都不是!
“我还没报柴大官人给多少呢……”
“甭提那个!保正这儿虽比不上柴家阔气,但该给的绝不含糊。
干得好,钱不是事儿!”
任原要是看见此刻的吴用,准得拍大腿:
“**,这孙子不当电诈头子,真是亏大发了!”
“洪某谢过先生!定为晁天王肝脑涂地!”
“痛快!来,满上!”
“干!”
大名府。
梁中书蹲在库房门口,盯着下人捆箱子。
杨志抱刀站在他斜后方,指节捏得发白。
“杨志,这次生辰纲,全指望你了!”
梁中书拍他肩膀,眼里全是光。
这小子,确实是他在大名府见过最硬的刺儿头。
李成?闻达?俩老狐狸耍滑十几年,哪次真拼命了?
尤其押送这档子事,张口闭口“公务缠身”
,糊弄鬼呢!
今儿好了——天波府杨家后人亲自出马,谁敢伸手?
“辛苦你跑一趟,但话撂这儿:东西平安送到,好处管够!”
“你在正牌军熬太久了。
回来我就递折子,说大名府要扩编,保你个都监!”
他清楚得很,杨志做梦都想重振杨家门楣。
可肚子里的小九九也转得飞快:
都监?想都别想。
先哄他当都头,实在不行营指挥也行。
不就差一个字嘛!
索超混半辈子,不也就个正牌军?
“谢恩相栽培!”
杨志眼眶发红,压根没瞧见身后老谢那声嗤笑。
老谢眼皮一掀,就懂主人心里那点小算盘。
杨志?不过条看门狗罢了。
他自己可不一样,奶公!这俩字就是金字招牌。
他老婆当年是蔡京闺女的奶妈,俩人睡一张床长大,亲得跟亲姐妹似的。
闺女嫁梁中书,老两口立马打包跟着搬进大名府。
蔡京闺女信得过奶妈,连带把老谢也当自家人供着。
都管这差事,就是这么来的。
结果老谢真飘了,走路都带风。
下人见他绕道走,连梁中书递茶时都多欠个身。
谁让他是蔡京女婿呢?没媳妇哪来今天?
老谢那点体面,全靠老婆喂过蔡家**的奶水撑着。
这次押生辰纲,梁中书半夜把他叫去,压低嗓子:“盯紧杨志。”
老谢当场挺直腰杆,搓着手嘿嘿笑。
早看那武夫不顺眼了——粗手粗脚,说话喷唾沫星子。
现在更好,路上非得让他吃点苦头。
“谁才是主子?”
老谢摸着袖口金线,心里直哼哼。
他在蔡府是奴才,在大名府?哼,半个主子!
小梁?靠媳妇上位的男人。
他老谢?**换尿布时,他老婆就在旁边擦屁屁!
梁中书烦他又动不得,只好塞进押运队。
惹不起,躲得起,干脆一块儿扔路上。
“恩相,明儿一早就走,不惊动官道,专挑林子钻。”
杨志蹲在院里画路线图,手指沾着灰,反复描摹山势。
这趟差事,是他翻身的唯一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