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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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声音发虚,手都抬不稳了。
武松瞪圆眼:“咋?赌输了想赖账?说好三碗管够,酒肉随便造!”
他伸手从包袱里掏出五两银子,“啪”
地甩在柜台上。
柴大官人临走塞了一百两,任原又添二十两。
有钱人掏钱跟撒瓜子似的,谁敢说他抠门?
“这……真不是钱的事儿。”
老板搓着围裙,嗓子发干。
自家酿的酒有多烈,他比谁都清楚。
“瞧不起我?来啊!放马过来,喝趴算我的!”
武松一把扯开衣襟,胸肌绷得像块铁板。
“瞅见没?这身架子,够不够硬?”
掌柜直挠后脑勺,只好又端上酒肉。
他压根没料到,这汉子跟酒缸成亲了似的。
肉只啃了十斤,算少的。
酒?一碗接一碗,跟喝水一样!
空碗堆得快赶上小山包。
“嗝——”
武松把最后一只海碗“咚”
地搁桌上,摸着肚皮打了个长嗝。
“多少碗了?数了没?”
他歪头一瞅,满桌白瓷堆得乱七八糟。
“十……十八碗。”
掌柜手抖得像筛糠。
活这么大,头回见人干掉十八碗不翻白眼的!
“饱了。
你这酒,真带劲。”
他边打嗝边系包袱,转身就走。
“天都擦黑了,客官要去哪儿?”
掌柜一个激灵,赶紧拦。
“咋?嫌酒钱少了?”
武松咧嘴一笑,掏出二两银子晃了晃。
“这回够不够?”
“不是钱的事!”
掌柜死死攥住围裙,脸绷得发紧。
“前头冈子闹虎!吊睛白额,咬死七八条汉子了!您这会儿上山,等于往虎口里送菜啊!住一晚,明早再走!”
“哟,怕我赖账?酒钱我可没抠过!”
武松挑眉,反手“锵”
一声抽出戒刀。
寒光一闪,刀刃映着夕阳直晃眼。
“真有虎?让它尝尝这刀快不快!”
他哈哈一笑,拎刀就蹽。
虎皮裙早说好了——任原哥等着呢!
景阳冈刚进林子,武松脚步突然一歪。
脑袋嗡地一沉,眼前直冒金星。
“嚯!”
他扶住树干,差点跪地上。
才想起掌柜那句:“透瓶香,出门倒。”
“嘿,真没吹牛……劲儿还挺冲。”
他一屁股坐上青石,抬手抹了把汗。
这酒后劲太猛,真不能慢吞吞喝。
一拖就瘫,根本站不住。
武松晃了晃脑袋,抬头瞅天。
太阳快下山了,云烧得通红。
红光糊了他一脸,脸比关公还烫。
整座景阳冈像被泼了油,噼里啪啦冒火苗!
远远瞧着,瘆得慌。
“要不……打道回府?”
他舌头有点大,眯眼盯着那片红地儿,脚趾头悄悄抠进土里。
“不行不行!刚拍胸脯说走,回头就溜?店家肯定笑掉大牙!”
他搓了搓发烫的耳根,喉结滚了滚。
刀柄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这才是他敢上山的底气。
哨棒往地上一顿,当拐杖拄着,身子歪歪扭扭往上蹽。
天快黑透了,得抢在黑透前找地儿喘口气。
太阳一沉,月亮立马爬上来。
银光哗啦啦洒满山头。
林子不吓人了,倒像谁撒了把糖霜。
晚风嗖一下钻进衣领,酒气被吹散大半。
他稳住脚步,不再打摆子。
肚子咕噜叫——今儿灌得太狠。
得赶紧歇会儿,不然腿软。
借着月光,他瞥见前头有块平地。
灰扑扑的,看着能躺人。
拔腿就蹽过去。
刚踏进去,他顿住。
这空地太怪,活像只大盘子。
中间凸起块青石,圆滚滚,亮锃锃。
他咽了口唾沫,脑补自己躺上去——
像不像碗里一块肉?
还是生的。
“啪!”
他自己扇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辣的疼让他一激灵。
“怂啥?武松你骨头里没胆儿?”
他甩甩手,蹲下摸青石缝,没虫没洞。
哨棒靠边一插,翻身就躺。
凉气嗖嗖往上钻,舒服!
石头面儿滑溜溜,睡着肯定不硌腰。
可他不敢松劲。
左手戒刀**,裹着包袱皮死死缠腕子上。
右手刀绑背后,刀柄贴脊梁骨。
这下踏实了。
呼吸都沉了一分。
晚风一吹,武松眼皮直打架,干脆半眯着打盹。
刚合眼没几秒,他猛地弹开眼——不对劲!
四周静得发毛,连虫鸣都没了。
月亮被黑云啃掉半边。
杀气!脖子后汗毛全炸开了。
他蹭地站起,左手抄起哨棒,右手攥紧戒刀,脊背绷成一张弓。
天太黑,啥也瞅不见。
只能屏住呼吸,耳朵竖得像雷达。
这死寂太假!有人盯着他!
真有老虎?!
后脖颈突然一热,风变了味儿。
他鼻子一抽——腥!铁锈似的。
糟了!虎风来了!
武松一个驴打滚翻下青石,后背死死贴住冰凉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