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9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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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苦河重伤，她是传信引路人。

这份因果让她背负了沉重的枷锁。

父女情深，她比谁都痛。

自责、愧疚、担忧。

这些情绪像巨石，死死压在她心头。

看似嘻嘻哈哈，实则内心早已千疮百孔。

“别喝了。”陈洛淡淡开口。

“还要谈正事，醉了就误事了。”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两瓶新酒。

贴心地替她拔开塞子。

月光洒在他侧脸，温润如玉。

海棠兜兜看着他。

听着他温和的话语。

那股压抑许久的苦楚，瞬间决堤。

眼泪无声滑落。

滴进手中的酒壶里。

混着米酒，滋味复杂难言。

“苦河的事，别往心里去。”陈洛声音平稳。

“这不是你的错。”“真要怪，就怪我。”“是我让他来接应的。”“再者，命还在，骨头断了能接。”“我有法子。”“黑玉断续膏。”“哪怕是碎成粉末的骨茬，也能重塑如初。”“人已派出去寻药，快了。”陈洛抖开一方素净手帕，递到海棠兜兜面前。

他没急着劝慰，只是任由那泪珠砸在帕面上，洇出一朵朵暗色的花。

这番做派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拿捏得极准。

既给了她宣泄的出口，又不至于让她彻底失态。

人心若是憋着不哭，迟早会憋出病来。

哪怕是大罗金仙，也扛不住这般沉重的愧疚感。

若不让这情绪流淌出来，恐怕不出三日，这姑娘就要被郁气攻心，直接交代在这儿。

当然，他也没全说实话。

黑玉断续膏确实能断骨重续，但这玩意儿压根就不存在于当前这个世界。

他总不能凭空变出一罐药来哄人吧？

话是说给海棠兜兜听的，目的是卸下心防，更是为了给她嘴里塞颗定心丸。

万一呢？

万一系统突然发善心，直接签到个成品出来呢？

念头刚起，身旁的女孩便怔住了。

那双眸子瞪得圆圆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声音细若游丝：“洛洛，我……”“帝后娘娘！圣女殿下！”一道公鸭嗓突兀地划破寂静。

“庆国京都守备师师长，兼枢密院正使——叶众，求见！”海棠兜兜浑身一僵，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扭过头。

慌乱中胡乱抹了一把脸，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把她淹没。

堂堂北齐圣女，九品中段的高手，竟然当着外人的面哭成这副德行？

太丢人了！

她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恨不得把刚才的自己掐死。

陈洛却是一脸平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

“酒虽甜，终究是烈物。”“借酒浇愁愁更愁，不如早点歇息。”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调侃的意思。

因为他懂。

那种压在心口的巨石般的愧疚，足以碾碎任何意志坚强的人。

海棠兜兜此刻的眼泪，不过是防线崩溃后的必然产物，绝非软弱。

若是换作旁人，早就精神失常了。

她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毅力惊人。

“你先回去照顾师父吧。”海棠兜兜背对着他，声音干涩沙哑，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显然，还没从那种社死的尴尬中缓过劲来。

她是苦河大师的关门弟子，身份尊贵，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要是让外人知道北齐圣女哭成了泪人，以后还怎么混？

陈洛没再多言，转身跃下马车。

脚步沉稳，径直走向车队尾部。

既然他们是从京都出发，叶众又是从京城赶来，两人方向一致，相遇是迟早的事。

果然，没走几步，前方火光摇曳。

一群人举着火把，堵在路中间。

领头的正是叶众。

这位平日里威严赫赫的大人物，此刻却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守卫拦着他，他不肯前进，也不敢后退，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