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冗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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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老拄着手杖走过来，身后跟着三个白发专家...住建部的，交通部的，还有一位国家消防救援局的特聘顾问。

老爷子的脸沉得像水。

“我八十三了，看了半辈子枢纽。”他一杖顿在地上，“最不利工况的设定是有规范的，谁来定、怎么定、依据是什么，白纸黑字写着。你关掉两个出口，依据在哪一页？”

谭越腿一软：“我……我……”

“你不是研究员。”庄老冷冷地看着他，“你是掮客。”

这时，大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字。

老鬼的声音从陆骁的耳机里传出来，懒洋洋的：“骁哥，查到了。这位谭越同志，上个月二十号，收了一笔咨询费，六十万，付款方是境外一家叫‘北岸策略’的公司。再往上扒两层...还是那条老通道。”

陆骁笑了一下，没接耳机，只是把手机往投影上一连。

转账记录、合同扫描件、邮件往来，一条条刷出来。最后一份邮件的内容被放大：

“务必在展览首日发难，把“疏散不达标”的话题顶上热搜。”

发件人：北岸策略。收件人：谭越。

展厅里彻底炸了。

有记者当场喊：“谭先生！六十万咨询费，是谁给你的？！”

谭越脸色灰白，转身就往门口冲，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住。他一边挣扎一边喊：“我没收钱！那是咨询顾问费！是正常业务！”

“正常业务？”陆骁在后面慢悠悠补了一句，“那你这业务挺费鞋的，大老远跑来砸人家场子，一趟六十万，比我还挣得多。”

有人“噗”地笑喷了。

庄老没理会这场闹剧。他走到沙盘前，戴上老花镜，仔仔细细看了十分钟。

看完了，他直起腰，转身面对全场。

“这套‘云枢’，我看明白了。”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沉，“八线交汇，四分钟冗余，无障碍动线全程贯通，消防扑救面留得够，商业夹层没占疏散宽度...这是近十年我见过最扎实的一份枢纽方案。不是最好看的，是最能救命的。”

秦诗曼站在原地，眼眶忽然就红了。

庄老从随身的旧皮包里掏出一张纸，当场铺在沙盘边上，掏出钢笔，刷刷写下几行字，签上名，摁了手印。

“秦诗曼同志。”他把纸递过去，“我代表国家轨交枢纽建设专家委员会，聘你为首席设计顾问。这是聘书，我手写的，先给你...正式的，下周送到你办公室。”

秦诗曼双手接过，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一句：“庄老，我……我才三十一岁。”

“三十一怎么了？”老爷子眼睛一瞪，“我三十二岁的时候，已经在画第一条线了。年轻人，别怕担子重...担子压得住你，你才长得起来。”

全场掌声雷动。

陆骁站在人群最边上，叼着那根没点的烟，笑得像个傻子。

散场的时候，唐蜜抱着文件夹跟在他身后，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骁哥，你对每个姑娘都这么上心吗？”

陆骁回头看她，笑容痞得要命：“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真话就是...”他凑近些，压低声音，“我这人确实花心，但这个花心是有道理的。她们每一个都在发光，我这人就一毛病，见不得发光的东西被埋了。”

唐蜜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抱紧了文件夹，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只有那句“见不得发光的东西被埋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屏幕上只有五个字：“今晚，动手。”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西郊，星海科创城。

停工五年的烂尾楼，三十层的水泥骨架立在那儿，没有灯，没有窗，黑洞洞的像一排烂牙。

耿怀山被绑在一张断了靠背的椅子上，嘴里的布条已经被他自己用舌头顶松了半截。

五十六岁的总工程师，头发花白，眼镜歪在鼻梁上，衬衫领口被扯开了，露出精瘦的锁骨。他不但不慌，反而很生气。

“小伙子，我跟你说第三遍了。”他冲对面那个正在擦刀的金发男人说，“你们要的是‘织网’系统的核心算法，可这套算法是分布式的，七个人手里各有一段，我没有完整的。你们绑我，技术上不成立。”

金发男人叫科尔，罗兰花八十万欧元从东欧雇来的雇佣兵头目。他听不懂中文，也懒得听，只冲着手下比了个手势。

手下把耿怀山的手机举到他面前，打开了指纹锁，翻到相册。

“耿先生。”科尔用蹩脚的中文说，“图纸，拿出来。”

“图纸在公司的加密服务器里。”耿怀山叹了口气，“小伙子，你这不是抢劫，你这是不懂工程。你要真想要，我可以给你讲讲原理...你先把绳子松开点，我这胳膊麻了，血液循环不畅，一会儿坏死你还得赔我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