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一脚踹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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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记者朋友，我问你个事儿。”他说，“病人躺在病床上，医生是不是也算趁他病重要价？那你要是生病，别去医院啊。”

底下哄堂大笑。

陆骁收了笑，脸色正了下来：“罗老先生住院，是因为他儿子干了一件蠢事。我们等了他七天，等医生说能签字才上门。这叫不叫趁人之危，您心里有数，我们心里也有数。做生意嘛，讲规矩。不讲规矩的人，今天坐不到这儿。”

协议签完，轮到家族的戏。

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穿过人群走到罗兰面前，递上一个牛皮纸袋，公事公办地说：“罗先生，罗氏家族长老会决议，即日起生效。”

罗兰没接。

“什么意思？”

“您已被家族除名。所有职务、权限、授信即刻终止。”男人顿了顿，“另外，您的门禁卡、工牌、公司车辆，请在今日十八点前交回。”

罗兰一把抢过纸袋撕开，扫了两眼，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除名？我是罗家的儿子！你们凭什么...”

他猛地转身往外走，走到大堂闸机口，掏出工牌一刷。

“滴...无效。”

再刷一次。

“滴...无效。”

闸门纹丝不动，后面排着队的人全看着他。罗兰站在那儿，像被人当众扒了一层皮。

陆骁从后面慢悠悠踱过来，一手搭在他肩上，笑得很温和：“罗少，别急。回头我让韩小龙帮你叫个车，网约车，经济型，你自己扫。”

罗兰甩开他的手，眼珠子通红：“你别得意！你以为鼎盛赢了？你们背后那张网，早晚也得...”

话没说完，陆骁脸上的笑淡了半分。

“罗少，”他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你要是今天在这儿把那三个字说出口，我保证你连机场都到不了。信不信由你。”

罗兰的喉结动了动，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骁拍拍他的肩，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就对了。走得越安静，日子越好过。”

三天后，罗兰出境。

国际机场，经济舱柜台，他身上背着一个双肩包，轮子都磨秃的行李箱立在一边。没有助理，没有司机，没有送行的人。

角落里，韩小龙举着手机，蹲在一盆绿植后面，压着嗓子录视频：“家人们谁懂啊，这位上个月还在酒会上说要教鼎盛做人的罗少，现在自己排队登机了啊...”

旁边一位大妈警惕地盯着他：“你拍啥呢？”

“我拍我偶像。”

“你偶像是谁？”

“就那个拎着破箱子那个。”韩小龙一本正经，“他教我一个道理，做人别太罗兰。”

大妈没听懂，但觉得好像挺有劲儿，点点头走了。

轮到罗兰办手续，地勤扫了一眼护照，又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后面有人举着手机小声说：“这不是那个……罗家那个少爷吗？”

罗兰把帽檐压低，一言不发地接过登机牌。

两小时后飞机起飞。他缩在经济舱中间那个座位上，两边的人一个戴着眼罩，一个戴着耳机，没谁跟他说话。空姐推着餐车过来问他要什么，他说随便。

餐盒递过来，是最普通的一份鸡肉饭。

他捏着那把塑料勺子，忽然想起一个月前那场晚宴，桌上摆的是空运来的生蚝，一盘六只，他当时让服务员撤了，说吃腻了。

视频发到朋友圈，两分钟点赞破百。楚冰清评论：没收你手机算我失职。苏清颜点了个赞。林悦涵评论：这条转给我，做风控培训素材。

同日，鼎盛轨交装备集团挂牌。

被救回来的总工程师老周站在新厂房门口，仰头看了看崭新的门牌，回头冲陆骁说：“陆部长，我这条命是你给的，往后这条产线也是。”

“别别别，您这话折我寿。”陆骁摆手，“您把车造好，比给我磕头强一百倍。”

老周笑了，眼眶却红了。

夜里十点，机房。

老鬼把最后一层壳扒开，盯着屏幕愣了三秒，然后猛地转椅子：“骁哥，我捋出来了。”

陆骁正靠在门框上抽烟：“说。”

“给罗兰打钱的那个境外账户，不是只喂了罗兰一家。”老鬼把一张关系图投到墙上，“同一个资金池，去年十一月开始往另一家公司的公关顾问账户上转账。那家公司的名字叫...”

他敲了一下回车，两个大字跳出来。

霍克。

“做啥的？”

“高端医疗器械代理。”老鬼说，“手里掐着医用高分子传感材料的华夏区独家渠道，跟当年罗兰掐减震件一个路数。而且这笔钱，比给罗兰的早了整整四个月。”

陆骁把烟头摁灭在易拉罐里，金属“嗤”的一声。

他盯着墙上那张图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一个接一个，排着队来。”他把外套一拎，“挺讲礼貌啊，还知道先递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