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故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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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皮大块剥落，路边堆着压扁的纸箱。远处主干道的车流声，隔着连片老楼房闷沉沉飘过来。

陈砚踩着凹凸石板稳步向前。

林寻和值守者在身后停下脚步。

“我们只能送到这。”林寻语气平淡。

“再往前，幻境溢散的忆力会击穿神魂。”

值守者将古卷递到陈砚手中。

陈砚伸手接过，微微颔首。

没有多余道别。两人转身拐进侧边小巷，身影很快融进薄雾，彻底消失。

整条长巷，只剩陈砚一人。

他继续朝着地下幻境入口前行。

刚迈出两步，脚步猛地顿住。

巷子中段，秦雨桐靠着斑驳墙面静静立在那里。

一身简约浅色外套，身处破败老巷，也掩不住极致的容貌。轮廓柔和干净，一双眸子深埋心事，冲淡了外表的明艳。美得安静内敛，只要目光落过去，心神便会不自觉被牵引。

她没有出声，就那样安静望向他。

四目相撞的瞬间。

陈砚脑海骤然翻涌出黄昏的记忆。

另一条老巷，霞光被黑云一点点吞噬。秦雨桐指尖攥到发白，压着不能言说的秘密，说她必须离开，继续留下只会连累他。他记得她扑上来抱住自己，温热泪水浸透肩头布料，最后转身，一路前行再不回头。

回忆一闪而逝，沉沉压在心底。

陈砚眉峰保持平直，脸上依旧是一贯清冷无波的模样，只有瞳孔极轻地缩了一下。心底猛地掀起一阵震动，只是他不肯分辨这股情绪是什么。指尖收紧，古卷粗糙的纸边硌着掌心。

“你怎么在这里。”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起伏。

秦雨桐站直身体，缓缓朝他走近，步伐缓慢，不见急切。

“我一直在幻境外围守着。”她声音很轻，混在流动的雾气里，“我知道你今天会来。”

陈砚静静看着她。能敏锐感知到，她体内藏着极为浑厚的忆力，一直刻意收敛，不露半点锋芒。

“你明明早就可以现身。”

“太早露面，会打乱全盘布局。激进派守在入口，我不能暴露。”

灰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目光纠缠在一起。

秦雨桐的眼底清清楚楚盛着他，藏着长久压抑的惦念。陈砚清冷的眼眸映出她完整的身影，心底沉沉发闷，可他读不懂这份视线背后的情愫。

陈砚继续开口：“上次分开，你说暂时不能见面，我一直……”

话语卡在半路。

秦雨桐抬手。

纤细白皙的指尖，径直伸到他面前，轻轻按在他唇上。

动作不算重，可这一下，直接切断了他余下所有的话。

陈砚浑身一僵。

双脚钉在石板上，呼吸骤然停滞。脸上那层常年不变的清冷外壳，裂开一道细缝。

往日无论面对多少凶险，思绪永远条理分明。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他习惯和所有人保持距离，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的触碰。手臂悬在身侧，不知道该抬起来还是落下。胸腔里窜起一阵陌生的燥热，说不清来由。

他抬眼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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