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珠先血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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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任主事从领口内侧取出一件东西时,凌霄注意到他的手腕在发抖。
那枚碎鳞只有指甲盖大小,从领口夹层中取出时被一层极薄的灰蓝色灵力包裹着,灵力表面浮动着细密的波纹,像一层正在缓慢消散的保鲜壳。第十任将碎鳞托在掌心朝凌霄递过来,动作很慢,像托着一片随时会化掉的薄冰。
凌霄伸出左手去接。指尖触到鳞片表面的瞬间,那层灰蓝色灵力壳无声碎裂,露出下方暗金色的鳞体——鳞片内侧的纹路比他想象中更密,排列整齐如同时针分针之间的刻度线,每一条纹路的末端都收束在一个极细的圆点处。他认得这种排列。赤鳞渊密室玉简上的龙族铭文纹路,与这片鳞的纹路完全相同。昶照。
他翻过鳞片看背面。背面没有纹路,只有一行极细的刻字,笔画细到像用针尖划上去的,被岁月磨去了大半,只有几个字的轮廓还能勉强辨认。凌霄将龙气灌注眼底反复看了三遍才读出那几个字:……珠……先……血……后……顺……序……错……
中间缺了几个字,但凌霄已经不需要看完整了。第十任刚才转述的那句话与鳞片上的残余刻痕完全吻合——珠先改,血后灌,顺序错了,虚天的局就废了一半。送信的人把这句话刻在鳞片背面送了过来。没有落款。没有署名。只有这片鳞本身足以让第七任主事信了它。
凌霄将鳞片握在掌心,暗金色碎鳞的边缘微微发凉,但凉意之下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暖意盘踞在鳞片中心。那缕暖意的气息他太熟悉了——赤鳞渊密室里昶照留下的玉简,北荒核心殿堂里昶照设下的最后一重封印,还有地宫石棺棺盖上那道与他血脉产生共鸣的暗金色光膜。全是一样的味道。
他抬头看向第十任:第七任收到这片碎鳞的时候,是多久之前?
第十任垂下眼算了几息:他失陷前三个月。他拿到鳞片之后把自己关在阁楼里七天。出来的时候我问他什么,他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
珠子改完了。剩下的我不一定能赶上,但有人能赶上。第十任抬眼看向凌霄,我当时不知道他说的是谁。现在我知道了。
凌霄将碎鳞攥紧,鳞片边缘嵌入他掌心肌肤的纹理中,那缕暖意顺着他的掌心纹路向上爬了一截,越过手腕,停留在小臂内侧的某一点上。那个位置恰好与他右手失去知觉的灰色区域的起始点相隔不到一寸。暖意盘踞在那里,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像在替他把守住一道边界。
他低头看着那片碎鳞,又想起了一件事——昶照留下的玉简在他拿到龙婴封印下那颗龙珠的时候就已经完全解锁了。那卷玉简从一开始就在引导他走这条路:赤鳞渊、荒冢、北荒之门、七方归位。每一件事指向下一件事,每一步都踩在一个节点上。如今这片碎鳞从古修盟第十任手里浮出水面,把龙珠修改这一步补进了昶照的完整布局里。
这意味着昶照在布置赤鳞渊密室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虚天会在龙族旧址上埋碎骨、灌血、封龙婴。他甚至知道虚天的局会让龙珠长成的东西。所以他提前写了一封密信给第七任主事,告诉他改珠子的方法。然后他把这片鳞留下作为信物,让他信任的人在自己死后继续推进。
凌霄将鳞片收入怀中,贴着那两枚玉牌放好。鳞片碰到玉牌的瞬间,三件东西同时微微发热了一瞬,像三者之间存在着某种尚未完全打通但已经在努力建立的联系。
你改了什么?凌霄问第十任,珠子原本会变成什么样,你改成了什么样?
第十任沉默了几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枚已经褪色的八角星环纹——与殷无咎碎裂前同款但颜色更淡。然后他说:虚天灌进去的东西会附着在龙珠孕育的核心上,把孵育的方向从龙族转向另一种形态。第七任给了修改阵图。我不懂龙族的阵纹,但我懂地脉调整。他用灵识把阵图打进我脑子里,我照着布了三道地脉偏转。把那个核心外围的环境温度降了半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