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哨音落尽 > 第133章 皇帝的坦白

第133章 皇帝的坦白(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朕知道了天罚的事。不是从诸葛家知道的,不是从姜家知道的,是从大夏皇室的秘密档案里。这份档案每一代皇帝只能传给下一任皇帝,口耳相传,不落文字。朕的父亲在驾崩前告诉朕三件事——第一,大夏的灵脉根基来自神庭的矿脉工程;第二,神庭灭亡前留下了一件比母体更危险的武器;第三,那件武器的目标锁定协议被分成了三份,其中一份就藏在皇室内库。”

他伸出手,老太监将手中那卷旧竹简递过来。竹简的编绳已经换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但竹片本身极陈旧,表面有一层长年摩挲形成的温润光泽。皇帝将竹简展开,竹简内侧刻着的不是大夏文字,不是修真界的符文,而是神庭工程字体。

“大夏开国皇帝在神庭灭亡后的乱世中崛起,靠的不只是兵力和权谋。”皇帝说,“他找到了神庭在南麓的一处遗迹,从遗迹中带走了三样东西——灵核的启动密钥残片、一套神庭机甲的设计图纸、以及这卷竹简。竹简上刻着的,是天罚目标锁定协议的三分之一。他把它传给了太子,太子传给了下一任太子。从开国到现在,传了几十代皇帝。”

林玄清接过竹简,手指按在竹片内侧的刻痕上。太虚仙境在识海中飞速比对——竹简上的刻纹和铜环内侧的第二层刻纹,在编码格式、调制模式和数据结构上完全一致。同源,同一套协议被拆成了三份。一份在大夏皇室,一份在姜和手里,一份被影带到了南方。现在三份中的两份已经确认位置——铜环在他身上,竹简在皇帝手里。剩下的只有影带走的那一份。

“陛下,”林玄清把竹简还给皇帝,声音很平静,“您召我进京,不只是为了告诉我大夏皇室藏着一份锁定协议吧。”

皇帝沉默了几息。御书房里的光线从西窗斜斜地照进来,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格外清晰。然后他做了一件林玄清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他从书案后面站起来,走到林玄清面前,以皇帝之尊,向一个道观观主,拱手,弯腰,行了一礼。

“朕要向你坦白三件事。”皇帝的声音变得很沉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第一件事——在你在黑石关跟神殿拼命的时候,朕的朝廷里还有人在跟神殿做交易。不是雍王余党,不是马家残孽,是朕最信任的阁臣之一。他以为朕不知道。朕知道。朕一直没有动他,不是不敢动,是要等你回来。这件事牵涉到当年你师尊玄阳子的死因。”

林玄清握着竹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第二件事——天罚。朕之所以现在叫你过来,不是因为神殿败了,不是因为母体关了。是因为神殿也在找天罚。你在苍狼岭北坡缴获的那些谐波发生器,神殿撤退时没有来得及全部销毁的通信设备,你让诸葛青云做的数据分析——诸葛青云把分析结果抄送了一份给镇魔司。朕看了。神殿在撤退前的最后时刻,发出的最后一条加密指令不是撤退信号,而是一组定位查询信号。信号指向的位置,就在阴山深处,就是你找到姜和实验室的那个位置。神殿也在找天罚。”

“第三件事。”皇帝直起身,目光和林玄清的目光平齐,“朕知道你的性子。你不信朝廷,不信官府,不信任何不能被数据验证的东西。但朕还是要跟你说——大夏的皇室从一开始就知道天罚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开国皇帝在竹简上刻了一句遗训,不是‘永保江山’,不是‘千秋万代’,是‘天罚不可用,亦不可落入他人之手’。这句话传了四十代皇帝,每一代都在等。等什么?等一个既有这个能力又有这个心念的人。等一个能拼齐三份协议、找到天罚、拆了它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几十代皇帝说话。

“林玄清。你就是那个人。”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老太监站在角落里,双手交叠在身前,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岁月磨光了棱角的雕像。窗外的夕阳从西窗照进来,把皇帝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拉得又长又薄。

林玄清把银哨子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哨子内壁干干净净,姜和的血液样本已经用掉了,但哨子本身还在。他用指尖摸着哨子表面上那些极细的符文刻痕,用了一种极慢极沉的语速开口:“师尊玄阳子的死因——请陛下说完。”

皇帝转过身,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份已经泛黄的旧卷宗。卷宗封面上盖着镇魔司的印,旁边用朱笔批了三个字:“未结案”。

“玄阳子当年查矿脉查到阴山深处,发现了一处神庭遗迹。他向镇魔司报告,说遗迹里有一套完整的共振增幅阵列还在运转。镇魔司当时的指挥使把报告压下来了——因为那个指挥使收了神殿的钱。”皇帝把卷宗放在林玄清面前,“你师尊不甘心,自己带人下矿道复查。那一次他在矿道里遇到了影,用银哨子救了影的命。但也因此暴露了自己的行踪。神殿的人追到了青云岭——后来的事,你比朕清楚。”

林玄清当然清楚。师尊在密室中留下绝笔信,将玉佩藏在密室中,然后溘然长逝。他没有把卷宗翻开来看,因为他不需要看细节。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那个压报告的指挥使,是谁?”

“他姓周。叫周卫。上一任镇魔司指挥使,马崇礼的前任。他在你师尊遇难后的第二年就告老还乡了,理由是旧伤复发。朕登基那年派人查过一次,没有铁证。但他跟神殿有往来这件事,可以确定无疑。”皇帝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极淡的疲惫,“他告老之后隐居在阴山脚下的周家庄。这次请你来,便是让你知道,若你想去见他,朕的特许已经装在公文袋里。若你不想,也没有人会逼你。”

林玄清沉默了很久。窗外夕阳的颜色从金黄渐渐转成了橘红,御书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老太监无声地走到墙角点亮了一盏铜灯。灯火在灯罩里稳定地燃烧着,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我要去见他。”林玄清说,“但不是现在。现在我要先去另一个地方——找到影,拿到他手里那份锁定协议。三份协议凑齐,天罚才能被准确定位。找不到天罚,拆不掉天罚,神殿就算被击败了一百次,也迟早有一天会卷土重来。母体关闭只是切掉了症状,天罚才是病灶。”

皇帝点了点头,把竹简重新用黄绸裹好,双手递给林玄清。“这份竹简,朕交给你。你是第一代不是皇帝却拿到这份竹简的人——也是最后一代。等你拆了天罚,这份竹简就只是旧物了。”

林玄清接过竹简,放进道袍内袋。内袋里已经有了玄阳子的绝笔信、姜和的指环、银哨子,现在又多了一卷几十代皇帝传下来的竹简。他把内袋的系带紧了紧,然后拱手行礼。

走出御书房时,他听到皇帝在身后轻声说了一句几乎被窗外的晚风掩盖过去的话——“这江山,从来不是朕一个人的。”林玄清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京城天色已晚,他走下御书房的台阶时,看到李寒衣站在宫门外,背靠着宫墙,刀横在腰间。她看到他出来,没有问皇帝说了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那是一个极小的铜铃,系在一根褪了色的红绳上。铜铃的表面磨得锃亮,边缘处有一行极细的刻字——“平安”。那是她给清风挂在影房门口的那个铜铃。影离开青云观时把铜铃带走了,现在不知怎么到了李寒衣手里。

“这不是我给他的。”李寒衣说,“是他托人转交给我的。交给我的人说,影留了一句话——‘铃铛还给你,我去找老东西了。’”

林玄清把铜铃翻过来,铜铃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神庭工程编号前缀——“YMS”。和在苍狼岭北坡缴获的那批谐波发生器底座上的编号前缀完全一致。

“老东西。”林玄清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他忽然想通了什么,把铜铃对着宫门外的晚霞举起,让最后一丝橘色的光照亮铃铛内侧的编号刻痕。“影说的‘老东西’,就是天罚本身。他从一开始就在独自找它。他把铜铃还给你,意思是——这次他不会再回来了。”

李寒衣没有说话。她把铜铃从林玄清手里拿回来,重新系在腰间。那根褪色的红绳在她黑色的军袍上显得格外扎眼,像一道极细极旧的伤口。然后她转过身,朝着宫门外停着的玄鬃马走去,战靴踩在宫门外的青石板面上,每一步都稳得像踩在自家院子的石板上。

“那我替他去找他。”她说。

林玄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融进京城暮色里。他把银哨子从怀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没有吹。现在还不到吹它的时候。今晚诸葛青云将从郡城发来铜环刻纹的频谱解析结果,竹简上的第二份协议将和铜环上的第一份协议做交叉比对,比对结果会给出天罚目标锁定协议的部分频率特征。然后他就能用灵核的信号追踪模块在整个阴山矿脉中扫描这个频率特征,找到天罚的位置。

而在阴山北坡更深的阴影里,影正一个人走在通往天罚的路上。他已经走了很远,身后黑石关矿区温暖的灯火已经远得像天边的星辰。他要去的地方,神庭灭亡那夜姜和曾在日记里写过的——“天罚的发射井,在北坡再往北,神殿也找不到,因为我不让他们找到。”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雪峰上终年不化的寒意。影把斗篷裹紧,没有回头。

目录
返回顶部